第11章 控制


  李倓當即下令,閉鎖各城大門,又命侯莫陳禎率領數十閒廄、飛龍小兒散開,監視東城。

  儘量避免有人偷偷出城,向潼關的叛軍告密。

  不過李倓也知道人手不夠,只是盡人事而已。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謀劃一旦泄露,潼關的叛軍守將很可能會自作主張,派兵前來劫持宗室,此事不得不防。

  潼關距離長安不過三百餘里,叛軍若是輕騎急行,快馬二、三日就能趕到。

  留給他的時間,並不算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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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李倓又派人召集城中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監牧小兒、閒廄小兒。

  同時打開被邊令誠封閉的府庫,取出財帛厚賞彼等。

  這些人本就因為沒個領頭人,走投無路,又怕叛軍入城後自己性命難保。

  此刻見有機會跟隨建寧王搏一個富貴,自然紛紛應允。

  畢竟,這個先殺楊國忠、再誅邊令誠的少壯親王,名號早已在長安城中有了不小的號召力。

  離開位於皇城東南的太廟後,李倓率領十數名近衛侍從,又去了之前太子李亨的居所。

  李亨身為太子,卻並未住在東宮,而是居於十六王宅。

  他的家眷,包括自己沒來得及逃走的生母張氏,此刻都還留在這裡。

  李倓自去請安不提。

  辭別張氏之後,來到後院,李倓才發覺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連日的奔波勞頓,早已被他心頭大功將成的興奮壓了下去。

  自己身邊跟隨而來的半數兵馬都已告假,自己的力量又分散在京城各個角落,今夜自己處於最虛弱的時期。

  到了明日,一切都會改觀。

  今夜,不宜橫生枝節。

  由於事起突然,維持京城局面的崔光遠半推半就地被控制,邊令誠又被誅殺。

  儘管各個坊里不乏人心叵測之徒,但倉促之間,也沒什麼對策。

  因此,這一夜就在寂靜中渡過。

  次日一早,李倓來到朱雀門前。

  這裡算是長安的中央,距離四方都很便利。

  面前,正有數百將士集結於此。

  儘管還是有數十人離開了。

  但昨日的立誓之人,都已經在此聚集,無一人缺席。

  他們昂首挺胸,眉宇之間,已經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們也不清楚這是什麼,只知道跟隨建寧王的自己,和以前的那些京城紈絝已經形同二人。

  許多事情在不言之間。

  李倓也大笑一聲,便分囑侯莫陳禎,白守敬,王義烈等人分管這些兵馬。

  按唐軍制式的五十人一隊作為基本的戰術單元。

  以這些從馬嵬驛帶出來的羽林軍、龍武軍為骨幹。

  吸納了昨日在城外的潼關潰軍,入城後納降的留守北門四軍,彍騎,監牧軍,各城門門丁等。

  共編為了十六隊。

  其中,前八隊以萬騎飛騎為主,輔之以潼關敗兵。

  還有少數尚且堪戰的彍騎為輔。

  彍騎雖然整體馳廢日久,但其中也未必沒有敢戰之人,只需將他們挑揀出來。

  前八隊既對他有忠心,也有一定的戰鬥力,就是新編入者過多,尚且需要磨合。

  後六隊,則要差了許多,面前只能充為輔助。

  各隊隊正,都是這幾天表現入李倓之眼的將士。

  剩餘二隊,則是投靠的陌刀手。

  李倓並沒有將他們打散,仍然保留建制,是目前戰鬥力最強卻最不穩定的。

  略略整隊後,李倓大開府庫,把還留在長安城內的軍資器械分配給這些軍士。

  緊接著就分派這些人分去各要點。

  如宮城,東西兩市,和作為玄宗朝主要政治活動地點的興慶宮。

  這些地方他昨天就應該去控制的,但昨日他只入了皇城。

  並非他不想,只是以當時麾下的體力、軍心,實在不適合再行分散,因此做出了取捨。

  李倓讓他們優先列隊於朱雀大街,略微磨合後,便率領他們前去接手宮城。

  這是一場武裝遊行,邊走也是一邊整隊,行數十步就要停下。

  但是留守宮城的宦者之中,邊令誠餘黨乘夜各攜珍寶逃散,剩餘之人完全沒有抵抗。

  禁苑面積過於廣大,他一時半會沒辦法接收。

  但是以前楊國忠在禁苑中訓練的三千監牧兵,卻還留下三百餘人。

  這些人沒來得及逃走而被邊令誠整編,用以控制偌大的禁苑。

  正處於茫然無措狀態的他們也被李倓收編。

  編為六隊,手上兵馬共計二十二隊。

  他們畢竟訓練了數月,彼此之間也十分熟悉,磨合程度也比自己的許多隊人馬都強。

  暫時放棄對禁苑的控制,占有了皇城宮城後,李倓把目光轉向了長安城的里坊。

  他下令收集城內的騾馬牲畜,兩市中未來得及走脫的胡商處的駱駝也一併收繳。

  這些都是為了供給逃難隊伍使用。

  在入宮城禁苑後,李倓讓投降的侍者於廄內苑中搜揀了不少馬匹。

  手下的兵士已經可以人手一匹馬。

  在手下全城搜繳馬匹之際,李倓在一隊親衛的扈從下,前往崇仁坊。

  臨行前,他也早已分派好了人手:

  高適被委以重任,負責看管崔光遠和京兆府的一眾官吏,嚴防他們再生出什麼枝節;

  李勉則被派去聯絡其他意欲逃離京城的王府,以及那些因玄宗出逃、流落民間的王子王孫,看看能否在倉促間將他們尋回。

  侯莫陳禎負責在城東戒備,李倓還特意囑咐他;

  派遣一隊信得過的人馬,皆乘飛龍廄馬,前去長安東門通化門外七里的長樂驛。

  在駐守長樂驛的同時,遠遠散開警戒,最遠至灞水。

  若是發現敵軍蹤跡,立刻點燃烽堠示警,然後飛馬來報。

  如果說臨皋驛是西出長安第一驛,那麼長樂驛是東出長安第一驛。

  此驛於武后聖曆元年置,位於長安東的長樂坡上,是潼關,武關,蒲津關三關道之總道口。

  而長樂驛也有烽堠系統。

  初唐以來,朝廷在關內,京畿,河東,河北皆置烽堠。

  開元二十五年,聖人以邊隅無事,內地置烽,誠無必要。

  於是停烽二百六十所,撤烽帥一千三百八十八人。

  祿山亂起,重新又置。

  京畿之地的烽堠,由左右金吾衛司掌,現在想來彼等都已經逃散。

  李倓讓他們放的,是負責示警的警烽。

  形制為四烽四炬,可根據敵人的方向,人數調整,傳遞信息。

  布置妥當,李倓在一處宅邸前下馬。

  此間是蘭陵蕭氏祖宅,是蕭家數代仕宦之人在長安的固定居所。

  現在的主人便是大唐的武部侍郎,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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