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入關我也入關
如許之多的火藥爆燃所產生的威勢，在這個對其聞所未聞的時代，毫無心理準備的一群人面前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更遑論此時是在夜間，人心本就不穩之時，夜色又將其光焰放大了不止一籌。
居庸北口關城內，被太上玄元皇帝的『紫火神雷』震懾而士氣低迷到極點的叛軍將士，在神威軍弓弩的威逼下，紛紛棄械投降。
也多虧了李倓事先做好布置的原因，雖然有叛軍試圖騎乘廄馬走脫，向後方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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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時留在馬廄內的都只不過是一些矮小的契丹馬和奚馬。
這些馬用來代步尚可，但是在平地之上根本就沒辦法和李倓神威軍的戰馬相比。
還有一兩人想要利用自己胯下馬匹矮小的優勢，逃出關城之後走往崎嶇的山地，趁機甩掉追兵。
卻也都被緊追於後的李抱真等人騎馬追上，在馬上開弓馳射，借著關城中的火把光亮，將這些人一一射倒。
直到此時，居庸關的警烽也如同之前一樣，並沒有發出任何信號報警。
當即，李倓便繼續率神威軍馬不停蹄地向南方的居庸關陘道而去。
神威軍在崎嶇的山路之上前行。
這條山路蜿蜒曲折，寬不過五米，只供數騎並排通行。
兩邊有兩山夾峙，又有一水自旁邊流過。
南北四十里都是懸崖峭壁，是最為險要之地。
而他們又是在夜中行軍，為的是趁著出人意料的破關，後方叛軍毫無準備之際撲關奪隘。
為此，自然不能舉火把。
若舉火把，於夜色中，縱十數里外也是清晰可見。
即便這些神威軍甲士都是李倓分囑段秀實、李抱真等將揀選的能夜視之人。
平素又將宰殺的牛羊馬騾等牲畜等內臟調理後供養。
沿途行經黃河、金河時，捕撈上來的漁獲也不曾短缺。
因此他們夜中視物更加清晰。
如此蓄養之，便是為了如今日這般場合，能夠為主帥分憂解煩，派上用場。
但即便如此，走行於崎嶇山路，也需有標識之物，才能保證隊列不至於跑散。
長長隊伍，每隔數米就有騎士高舉手中槍槊、上面綁縛著白布，用以反光。
使得周遭之人，勉強能夠看清隊列。
像這樣的作戰方式根本就不在於兵多，兵再多也施展不開。
因此，李倓只讓大軍在後隨行。
親率的神威軍只有四百多人而已。
這樣才能夠儘可能地發動突襲。
否則的話，面臨他們的很可能是大隊人馬行軍無法遮掩的動靜。
以及過度擁擠，不能夜視，又因道路狹窄，隨時可能跌下山峰的危險。
李倓要做的便是打一個出其不意。
此時在居庸關陘道上，在相對寬闊的平地，或是高處顯要之地設有若干小型寨堡。
為的是阻礙、遲滯破關之敵。
但同樣因為戰事吃緊，自覺前方居庸關為不落雄關，許多寨堡中都是空無一人。
縱有若干寨堡中有人，也缺乏警惕而被神威攀附上城，輕易殺死，不曾發出告警。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唐軍已然踏破了居庸關陘道，出現在作為下口的軍都關前。
而在這高高的山嶺之上向下看去，依稀能夠看出關城之內並沒有額外多點燃煙火。
透過這些燈火，依稀還能看見重重人影在值夜巡邏，守關軍士似是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回看身後，因為微亮的天光，李倓看得清晰了些。
一夜奔襲，有六七十人掉隊跑散，有的還在往這邊趕來。
當下，他轉回頭去，以馬鞭搖指前方。
當即便有神威軍都虞侯王義烈，依照前例率數十甲士，攜帶以鉤索，悄然逼近關城。
由於北口關隘的快速淪陷，致使守關之士根本就無暇做出報警，南口守關叛軍也全然沒有戒備的意思。
此時天色將明，本就是人最困頓的時候。
再加上許多機動兵力都被抽調，他們輪番戍守的時間自然拉長。
這些守關之人又自認即便有賊入寇，也不至長驅深入.
更遑論一路踏關而來，因此一開始還有戒備，此時已經全然放鬆了警惕。
很快，王義烈率眾便摸到了關城前數十米處。
在甲士的身後，李倓同樣換上一身煙燻後看不出一點反射光亮的明光鎧，頭頂獸面兜鍪，也親來到了第一線戰場。
借著最後的黑暗，和關牆投下的陰影。
有神威軍都十數名善射之人，和李倓一起悄然靠近城下。
他們緩慢拉弓，避免發出更大的聲音，每人一箭發去，正中幾個巡哨的守關軍士脖頸。
雖然發出了一點聲音，卻也沒有在第一時間驚動守關之人。
緊接著眾人一齊使出鉤爪，快速攀城。
這些都是挑選出來的軍中精銳果毅之士，此刻雄關已在眼前，卻是完全沒有設防。
後方則有建寧王親自壓陣。
當即受到鼓舞，攀援城牆也如蹈平地一般，很快便登上了城頭。
緊接著，只聽得城門後方有幾聲短促壓抑、又被迅速壓制的呼聲傳來。
許多守關之人尚且還在夢中酣眠，卻也聽得關城大門吱吱呀呀被打開。
此時早已埋伏在城下的神威軍士卒立刻騎馬，直衝關城。
叛軍此時慌不擇路地起身，尚未披好鎧甲，便發現是朝廷的精銳官軍如神兵天降一般，殺入關城之中，當即心下駭然。
而有一些尚不清醒的，還以為是在夢中，何以朝廷的官軍居然從漠北殺來，又何以前方的關隘居然一點警報也未傳出。
只因為神威軍來得太過神速，他們沒有時間做出防備，士氣便已經跌落谷底，當下還有人便在關城之中驚慌四竄。
數百守關之人，竟是沒有給唐軍造成什麼傷亡。
至此，唐軍攻入幽燕的最後一道屏障，也在奇襲之下輕易摧破。
在唐軍面前的，則是一馬平川，且地勢逐漸放低的薊北平原。
那條陪伴了他們一路的河流也逐漸放緩了流速，在這片平原上蜿蜒曲折地流淌，化名為㶟（lěi）餘水。
後世則稱之為沙河。
李倓帶領數十騎駐馬於一處高坡，借著逐漸破曉的光線遙望下方的山川地勢，不由感慨連連。
叛軍能入潼關，焉知我官軍不能入居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