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弄丟了她


  辛半月躍前一步,藤蔓捲住三人後頸將他們拖向安全區;

  夜嗜長刀橫擋,斬斷後續撲來的三隻喪屍手臂。

  刀鋒嗡鳴未歇,血珠順著刃尖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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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半月看著三人逐漸變得扭曲的臉,突然就想試試,自己的異能,能不能治癒別人身體內的喪屍病毒。

  結果,顯而易見。

  她的異能,真能清除剛被咬傷之人的喪屍病毒,使其變為正常人,不會在面對死亡,成為喪屍中的一員。

  辛半月指尖微顫,三縷新藤破土而出,纏緊三人傷口止血,藤芯沁出淡青汁液,迅速凝痂。

  三人的臉色也迅速由青轉白,呼吸漸穩,從而,又恢復了一點血色。

  而他們逐漸灰白的眼珠,也正一寸寸褪去死寂的灰翳,重新浮起微弱卻真實的光亮——那是活人才有的、尚未冷卻的溫度。

  三人也面面相覷,隨即狂喜。

  活..........活過來了?

  被咬後那種灼燒般的劇痛與腐爛腥氣正從傷口退潮,仿佛有雙無形之手將黑暗一寸寸拔出髓。

  他們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傷口——那裡皮肉完好,只餘一道淺粉新疤,像黎明在深淵邊緣刻下的第一道光。

  不遠處,斯雨川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也渾然不覺。

  他盯著辛半月指尖藤蔓遊走時泛起的微光,喉間發緊——這..........這是什麼?

  從喪屍出現到現在,沒有哪個基地能研究出可以治癒喪屍病毒的解藥,唯有她指尖的幽綠微光好像能觸及核心。

  斯雨川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跳得不規律了。

  九妹,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

  他也沒想到辛半月被喪屍咬後不但沒有變成喪屍,反而異能暴增,連喪屍病毒都能逆轉。

  這是什麼逆天的運氣和本事啊!

  斯雨川既為辛半月感到開心,又為人類存續燃起一線熾烈火種而高興。

  他攥緊的掌心滲出血絲,卻仿佛感覺不到痛——那微光映在瞳孔深處,竟比末世十年來任何一次日出都更灼燙、更真實。

  遠處廢墟間,零星喪屍仍在遊蕩,可此刻他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與辛半月藤蔓輕顫時簌簌落下的青翠碎芒。

  那碎芒飄至半空,忽被一道冷風卷散,如星火墜入灰燼。

  辛半月卻未停手,藤蔓倏然暴長十丈,刺入遠處三具尚在抽搐的傷者脊椎——青光驟亮,黑血逆流,腐肉之下竟有新肌蠕動。

  斯雨川瞳孔驟縮:她不是在救人,是在重寫生死法則。

  斯雨川忙環視四周,見大家都在忙著斬殺喪屍,並未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動,緊繃的心情,頓時便放鬆了些許。

  沒有規則的世界,在她還沒有完全強大之前,擁有某些逆天的東西,就只能是原罪。

  青光未熄,三具軀體劇烈震顫,眼窩深處灰白渾濁漸褪,竟浮起一絲微弱水光;喉間咯咯作響,不是嘶吼,而是斷續氣音——「.........餓........」

  斯雨川呼吸一滯,這聲虛弱的本能渴求,比任何哭喊都更鋒利地刺穿末世鐵幕。

  辛半月額角滲汗,藤蔓緩緩收回,指尖青芒卻黯了三分。

  她垂眸看向自己微微發抖的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力量的重量:不是恩賜,是契約——以自身生機為薪,點燃他人將熄之命。

  夜嗜邊為辛半月保駕護航,邊看了一眼那三人的變化,嘴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末世之人,沒幾個心懷感激的。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人掙扎坐起,手裡凝化出一柄長劍,毫不猶豫便朝辛半月後頸刺去——動作狠戾,眼神空洞如被抽走魂魄的陶俑。

  另外兩人也是一起暴起,長劍破風之聲刺耳欲滴,辛半月卻未回頭,似是未能察覺身後異樣。

  「美人兒,很感激你救了我們。

  但你這個人,我們要了。」

  她的戰利品,也只能是他們的。

  世道如此。

  他們不心狠,估計活不過今晚。

  這女人長相出眾,眉骨凌厲如刀鋒削出,唇色卻淡得近乎透明,仿佛血氣全被那青芒吸盡。

  趁她虛弱之際挾持她,以後為他們所用,說不定將來,他們也能成為新紀元的掌控者。

  因為她的治癒異能,太讓他們痴狂了!

  利劍風聲未至,夜嗜指尖寒光一閃,鏽刃已斷作兩截,墜地時濺起星點鏽屑。

  辛半月甚至未回頭,只將染血的藤蔓垂落身側,青芒如倦鳥斂翼——那三雙剛泛水光的眼睛,此刻正倒映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像三面蒙塵的鏡子,照見自己扭曲的貪婪與怯懦。

  夜嗜一步踏前,擋在辛半月身側,手中長刀一揮,三人的頭顱齊齊滾落,殷紅的血珠濺上辛半月垂落的藤蔓,竟被青芒悄然吸盡。

  藤蔓微微一顫,青光流轉如呼吸,血珠消盡處,新生的嫩芽悄然拱破焦土——原來最深的慈悲,從不懼被玷污;它只是沉默地將刀鋒淬鍊成春泥,在每一次背叛的灰燼里,種下更倔強的黎明。

  辛半月指尖輕撫藤蔓上那點新芽,忽覺掌心微癢——幾縷彩光,攜帶著一個不明物體竟鑽入她的手掌心,隨即消失不見。

  「你怎麼樣?」

  夜嗜依舊橫刀與身前,密切注視著喪屍的動向。

  末世,所有規則皆由獠牙與血肉重寫。

  弱肉強食,他們不殺人,但別人總會來殺他們。

  只是,這是辛半月好不容易才救回來的人,他怕,辛半月心裡會不舒服。

  辛半月收回手,掌心微熱未散,仿佛那縷彩光在血脈里遊走了一遭。

  「沒事,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散去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幾縷光是什麼,但總覺得有益無害。

  斯雨川想要上前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他也看見了那幾人的異常。

  可辛半月現在,已經不需要他保護了。

  如此,他該是覺得開心的,可心裡的酸澀,卻如陳年梅子浸在喉底,又澀又涼——原來最鋒利的刀,不是劈開混沌的寒刃,而是照見自己退場時刻的明鏡。

  他終究是,弄丟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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