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活命的刻度
他們活得支離破碎，最後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痛楚。
那可惡的基地長更是淫靡無度，凡是他看上的女人，無論身份高低，皆難逃其魔掌。
敢於反抗他的女人，都被他像狗一樣拴在鐵鏈上，任由他每天鞭撻直至皮開肉綻，直至哭嚎啞成嗚咽，直至眼神空洞如被抽去魂魄的陶俑。
夜嗜早就想宰了那人了。
但沒辦法，那人擁有一個可種植空間，整個基地的糧食命脈盡握其手，沒人敢輕易動他分毫。
但現在，出現了辛半月這麼一個變數。
她的植物系異能不但能治癒喪屍病毒，更能催生純淨糧食——這片被污染的凍土之下，正悄然萌動著顛覆舊秩序的根系。
哪怕沒了那個可惡的三寸丁，辛半月的異能亦足以撐起一方淨土。
辛半月沒再久留，和夜嗜說了兩句話，便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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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嗜倚在門框上目送她離去，半晌，眉梢間的笑意，才逐漸落了下去。
在她沒有完全強大之前，他必須替她遮風擋雨。
而此時三隊的帳篷外邊，陳老四將一枚亮晶晶的喪屍晶核塞進了靳花眠的掌心。
「花眠妹妹，這是四哥為你準備的一點小禮物。
不就是沒有了空間異能嗎？
別怕，四哥會一直保護你的。」
靳花眠垂眸看著掌心那枚幽光浮動的晶核，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逝。
不就是一枚二級喪屍的晶核嗎？
有什麼可稀罕的。
但她臉上卻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怯，指尖微蜷，將晶核攏進掌心褶皺里。
「四哥，謝謝你。
要不是你們原諒我的過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老四摸摸她的髮絲，驕傲道：「花眠妹妹，你有什麼錯？
一切都是辛半月那個掃把星不懂事，你的空間說不定就是她耍了什麼下作手段給折騰沒的。
不過，你不用擔心。
是你的東西，別人永遠都拿不走。
你放心，哪怕你沒了異能，我們也不會讓你出事。」
陳老四語氣誠懇，看著靳花眠的眸光里滿是心疼。
為什麼辛半月能擁有那麼強大的異能，而花眠妹妹就不能有呢？
這操蛋的末世，還處處都透著不公的荒誕。
黑暗裡，魯老三意味不明地看著在靳花眠面前示好的陳老四。
白天靳花眠將他推向喪屍的那一幕，魯老三到現在都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但她當時應該是嚇壞了，自己也不能對她太苛刻。
那是她的本能反應，他應該理解一點靳花眠的。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辛半月，有著自己的自保能力。
他們已經弄丟了辛半月，就不能再毀掉靳花眠臉上的笑意了。
沒有他們，靳花眠，估計活不下去。
斯雨川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指尖，又摸上了那枚哨子。
那天，他在荒原上沒能找見辛半月，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麼輕易就死掉的。
當年剛遇見她的時候，還是末世初期。
他救了她，她隨著他在末世摸爬滾打，在屍潮與輻射塵暴的夾縫裡拼命地活著。
沒有多餘的熱武器，她就扛著一把從別人手裡搶來的大刀，每天苦練本領，憑著手中的大刀，殺出了一條血路。
哪怕後來大家來到基地，她也學會了打槍，但隊裡的槍枝，基本輪不到她。
她始終只用那把刀——刀刃卷了又磨，磨了又卷，寒光里映著她繃緊的下頜線。
槍是權力的延伸，而刀，是她活命的刻度。
她從沒抱怨過武器分配的不公，只把刀刃往掌心一按，血珠沁出，便算作與這世道簽下的契。
斯雨川以前不覺得這些不公有什麼不對。
可當看見陳老四幾人對靳花眠的態度，那麼的包容，那麼的縱容，像在豢養一隻易碎的琉璃雀。
哪怕丟了所有的物資，他們的態度都是「丟了就丟了，花眠妹妹受驚了，人沒事就好。」
而辛半月的刀刃上，凝著鐵鏽味的痛楚，卻從不滴落一滴軟弱的淚。
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斯雨川的手突然就顫抖了一下。
他猛然攥緊了哨子，眼眶，不可抑制得紅了。
要是知道她不會變異，相反還會覺醒十分強大的木系異能，他豈能捨棄她，讓她獨自一人去面對那場足以焚盡一切親情的災難！
夜風卷著遠處帳篷里飄來的劣質酒精味，混著若有若無的喪屍嘶吼聲，撞在斯雨川的耳膜上。
他把哨子湊到唇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遲遲沒有吹響——他怕這哨聲會驚擾到她，更怕自己不配再用這枚哨子喚她的名字。
哨子的銅皮已經磨得發亮，是當年他在廢墟里撿來給她的，說：「以後找不到我，就吹這個」。
那時她笑著把哨子掛在刀柄上，說「我才不會找不到你」，可後來，卻是他先鬆開了她的手。
遠處，辛半月住的屋子透出微弱的光，夜嗜守在不遠處的陰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斯雨川知道，現在的她身邊有了可靠的人，而自己，不過是個遲到的懺悔者。
他緩緩放下哨子，指尖划過冰冷的銅面，像是在觸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半月...........」他低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在夜色里，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突然，一隊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夜嗜的身影動了動，警惕地望向聲源。
斯雨川的喉嚨發緊，攥著哨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她身邊了。
他也知道，從現在起，他的餘生，都將用來贖罪。
翌日一早，夜嗜早早起來就帶著人去外城巡視了。
「隊長，這裡是外城，應該不會有喪屍出沒吧？」
夜嗜下場的眸子看了一眼外邊，沒有做聲。
穆雲剛出聲道：「外城生活著近三萬的倖存者。
這裡要是出現喪屍的話，早聞著味兒過來了。」
辛半月也看向窗外。
隨著車子的緩緩移動，她的眸光，掠過了這個破敗城市的斷壁殘垣，角角落落。
外城，除了一些走投無路的本地居民，還有好多都是自成小團體的遊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