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管不住活人該有的溫度


  有些人,該死。

  有些人,也該幫。

  該幫的,從來不是虛名或憐憫,而是這廢土之上,尚存一息未熄的良知與筋骨。

  辛半月沒有一句廢話,銀光一閃,另外兩名反撲上來的壯漢也被她毫不猶豫切掉了人頭,下手快准狠,絲毫不帶遲疑。

  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引得城外的喪屍騷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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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手,震得不光是外城的人,就是穆雲剛幾人也是瞠目結舌。

  「隊長,辛半月這身手,哪怕是沒有異能,一般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更何況,她還擁有很逆天的木系異能。

  其餘幾人也很佩服辛半月這凌厲的刀法。

  無論是她的出刀速度,力道,還是精準度,都掌握得近乎完美。

  也就眨眼的功夫,就砍掉了三個壯漢的腦袋。

  在整個基地里,有著這樣強悍戰鬥力的女人,除了辛半月,就再找不到任何一個了。

  光看辛半月的外表,好多人都會覺得她是一個柔弱,膽小,需要人保護的對象。

  但真正接觸過他的人都知道,她,從來不是溫室里的花朵,而是歷經風雨,紮根於廢土深處的鐵荊棘——纖細卻帶毒,柔韌而不可折。

  地面上的屍體與血腥被突然破土未出的紫黑色藤蔓迅速纏繞吸盡殘血後悄然拖回地底。

  一切,恢復平靜,就像剛剛發生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

  女人蜷縮在廢墟里,嘴角溢出鮮血,乾枯皸裂,黝黑蒼老的手指卻無助地伸向了辛半月。

  辛半月蹲下身,指尖輕觸那枯手,木系異能無聲蔓延——既是治癒,也是感知。

  她能感知到對方體內殘存的微弱生機,更察覺到一絲絕望後對女兒的心疼,渴望,期盼,以及那深埋於血肉褶皺里、尚未被喪屍病毒徹底吞噬的母性微光。

  辛半月眸光微凝,指尖藤蔓悄然滲入婦人掌心,一縷青碧色光暈緩緩流轉。

  女人被踹斷的肋骨正一寸寸癒合,灰敗的面色泛起微弱血色。

  她渾濁的眼珠顫動著轉向辛半月,嘴唇翕動,卻只溢出氣音:「好心人.........救救我的女兒.........」

  她把生的希望全押在這幾個字上,枯唇顫抖如風中殘燭。

  僅憑她一人之力,護不住女兒的。

  辛半月看向縮在牆角、眼神惶恐卻緊緊抓著母親衣角的女孩,指尖藤蔓輕繞上她手腕的紫紅血痕,青碧色光暈漫過,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女孩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只是睜著那雙像洗過礦塵的黑眼睛,怯怯地叫了聲「姐姐」。

  這一刻,辛半月好像看見了十年前絕望中的自己。

  穆雲剛跨步上前,低聲提醒:「辛半月,這兩人沒有任何異能。」

  他的目光掃過母女倆,「基地的准入條例..........」

  「條例管不住活人該有的溫度。」

  辛半月打斷他,聲音冷冽卻帶著暖意,「帶她們走。

  以後她們的生活物資以及需要上繳的一切,我來承擔。」

  她彎腰抱起還在發抖的女孩,女孩輕得像片枯葉,卻在她懷裡慢慢放鬆了緊繃的脊背,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肩窩。

  女人看著女兒被穩穩抱在辛半月懷裡,渾濁的眼裡湧出淚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雖然身子還虛,卻執意要跟在辛半月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周圍的人群里,有人鼓起了掌,聲音不大,卻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更多人看著辛半月的背影,眼神里的灰燼似乎被風吹動,燃起了更亮的星點——原來斷脊的龍不僅能嘶吼,還能為弱小撐起一片天。

  辛半月抱著女孩走向越野車,風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背後別著的那柄染過血的刀。

  刀身的寒光與她眼底的溫柔形成奇異的對比,就像這末世里,枯槁的枝椏上終於冒出了荼蘼的花苞,在殘陽下映出一抹倔強的紅。

  「姐姐,」女孩趴在她耳邊,聲音細弱卻清晰,「我.........我好像能感覺到你身上有花的味道。」

  辛半月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向女孩,只見她嘴角綻開一個極淡的笑,像極了龍脊山岩縫裡剛探出頭的荼蘼嫩芽。

  她輕輕「嗯」了一聲,抱著女孩坐進車裡。

  穆雲剛發動引擎,越野車捲起塵土,朝著基地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灰敗的世界依舊,但那母女倆的身影,卻像兩株被重新栽種的荼蘼,在辛半月身後,悄然孕育著開花的希望。

  而辛半月握著刀柄的手,指節不再泛白,掌心似乎殘留著藤蔓的青碧溫度——她知道,在這末世里,她不僅要做斷脊龍的嘶吼者,更要做那株在荼蘼中開出花的人,為那些尚存微光的生命,劈開一條活下去的路。

  「就讓她們去隊裡廚房那邊幫忙。」

  對於辛半月的決定,夜嗜從來不會有任何質疑。

  他知道辛半月有著自己的秘密,而那秘密,足以養活整個基地的人。

  但她不說,他便從不多嘴問。

  辛半月側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俊朗,沉穩,眉宇間沉澱著久經沙場的沉靜,眼底卻有與她如出一轍的微光——不是灼人的烈焰,而是深埋的火,在寒夜裡無聲煨著將熄的炭。

  「要是基地不接納她們,我便,帶她們走。」

  以前,她不敢說這樣的大話,但現在,她有底氣去外邊重找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傻瓜,不就是帶兩個人進去嗎?

  別忘了,我可是一隊的隊長。」

  男人樣貌出眾,纖塵不染,氣質矜貴優雅,與這破敗混亂的灰敗城市格格不入,卻對她說出了這世上最堅定不移的話。

  「以後這種體力活兒,交給穆雲剛他們去辦。

  別讓那些骯髒的血,弄髒你的衣袖。」

  說著,他動作輕柔地拿著一張紙巾,擦去了遺留在她眉間的一滴血。

  「你不怪我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

  夜嗜輕蔑一笑。

  「這末世,哪有什麼無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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