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們為何入魔?
最終兩人的談話以愉快的閨房之樂結束。
第二天一大早,李麟就喊來郭槐,給他了一份詳細的物品清單。
郭槐接了清單,不到半個時辰,就有幾百個肌肉猛男一次扛著材料放到了小院子邊上的空地上。
昨天的時候,錢黎和春三十還都是遠遠看著這些陽魔山的弟子,今日如此近距離看到近乎全身赤裸的男子,錢黎臉都快紅得滴出血來了。
春三十則是看得高興,還對陽魔山眾弟子鼓勁打氣。
她看到錢黎羞澀的樣子,調笑道:「錢妹妹,你看中意了哪一個,就和主人主母說,他們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錢黎啐了她一口:「去你的,你老說我,你自己怎麼不讓宗主給你相一個?」
春三十收回了目光,笑道:「我呀,已經心有所屬了,就這些樣子貨,看看還行,真要讓我託付身家性命,是一個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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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黎聞言,天賦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燒:「你有心上人了?誰啊?說來我聽聽。」
「去去去,這有什麼好打聽的。」春三十難得老臉微紅,旋即她就想到了什麼,湊到了錢黎身邊,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腰:「看你的樣子,是不是也有看中的人了?」
錢黎的臉又紅了兩分,下巴都快低到胸口了:「我沒有,別亂說。」
「嘻嘻,還讓我別亂說,你這思春的樣子誰都能看出來,你不說的話,就讓我猜猜。」春三十眼珠子一轉,故意做著抓耳撓腮的樣子道,
「好難猜,宗里到底有幾個男人能讓我錢妹妹如此俊俏的娘子魂牽夢繞的,真的好難猜啊。」
錢黎聽出來她在說反話,作勢就要打她:「你再說,可別怪我動手了。」
「什麼動手?誰要動手?」
兩人調笑間,李麟背手走了過來。
兩人見到李麟立馬就老實了,乖乖站到兩旁對李麟行了個禮。
「主人。」
「同宗主。」
李麟今天沒有和往常一樣穿著長袍,而是和陽魔山的弟子一樣裸了上半身,著了一條修身緊湊的褲子。
他在兩人中間經過的時候,錢黎不住地偷眼瞧了他好幾眼,心想:
和陽魔山弟子那扎眼的肉塊比起來,還是同宗主的身形好看。
李麟看到已經堆積如山的材料,做了個簡單的拉伸,嘆了口氣道:「哎……我就是勞碌命,到哪都是干不完的活。」
製作器械不同於修士煉器,還真是實打實的體力活。
「你們兩個也一起過來幫忙吧。」李麟對兩人招手道。
兩個半步結丹,比力工肯定要好用很多。
於是接下來一日時間,兩人就在李麟的指揮下,熱火朝天開幹了。
小院門口,左梵璃坐在門檻上,秦如玉靠在門框上,遠遠地看著三人幹活。
秦如玉突然問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錢黎做你的貼身侍女是另有所圖?」
左梵璃雙手托著下巴,視線始終聚焦在李麟身上,一分一毫都沒有移動,完全沒有聽到秦如玉在說什麼。
秦如玉蹙起了眉頭,嘟囔道:「怪不得師尊說,男人只能做爐鼎,切不可當郎君的。一旦當了郎君,就要被奪魂取魄。」
「秦師姐,你不懂,這不叫奪魂取魄,而是心有牽掛。」左梵璃接著她的話頭道。
「你聽得到啊?」秦如玉不滿道,「那你剛才怎麼不應我的話?」
左梵璃轉過頭:「你都看出來了,難道我看不出來麼?不應你,是沒有必要應。」
秦如玉皺眉道:「你真的要和李麟結成道侶,共赴魔道?」
「師姐,你這話問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麼?」
「可我總覺得他不是良人。」秦如玉輕嘆了聲道,「師尊說過,你此生必有七劫,五次是陰魔劫,一次是天劫,而第七劫就是……情劫。這七道劫,你只要一次過不去,就是萬劫不復。」
「陰魔劫和天劫那是沒有辦法了,可情劫可是在你的把握中。」
左梵璃重新看向了李麟,看著他忙碌的樣子道:「師姐,我已經在應劫,你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她喃喃道:「當日我被沈研兒暗算,落到斷腸天中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此劫難逃。
在地火中,他拼命救下我,護著我不被地火侵害,我也將自己交了出去。
師姐,情劫既然已經來了,我便不躲不避,看它能奈我何。」
秦如玉知道要強行拆散兩人不大可能,只好換個角度道:「那你既然已經決定應劫,總得留心著點,你放一個對李麟有想法的弟子在身邊,不是引狼入室麼?」
左梵璃輕笑道:「哈哈,師姐,你說我們入魔是為何?」
秦如玉一愣,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皺眉答道:「因為我們不是天道的寵兒,我們如不入魔,一輩子連一窺天道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得對,師尊說過,魔者,皆是不甘心走天道劃下的道路之人,天道說,靈根雜駁則不可修行,而魔者修行,靈根影響甚微。天道說,修行要循序漸進,而魔者修行,曲中求直,極中求速。天道說,遵循天意,以己為天地之間木石,而魔者修行,要的是逆天而行,就算是死也要證明自己曾經活著。」
左梵璃侃侃道來:
「就像陽魔山上的弟子,他們一心一意只為肉身破劫,從未想過用其他的法子,而我合歡宗,要的是陰陽相合,乾坤逆轉,我們在仙門道宗眼中,都是天道棄子,甚至是天道的叛徒。」
秦如玉忍不住道:「宗主,你究竟想說什麼?」
左梵璃轉過頭,笑容燦爛:「師姐,我們既已經是天道的叛徒,為何我們還要拘泥於天道降下劫難?」
「祖師用陰魔劫抵消天劫的威能,而我的情劫,難道也要像仙門中人一樣嚴防死守不成?」
「情之所以為劫,只因為想獨占彼此,此乃人性,亦為天道,一旦發現彼此愛意消失,或有三者插足,便以為天崩地裂,寰宇崩潰,由此道心盡毀,如同行屍走肉。」
「我們合歡宗又因為雙修功法特殊,若是真如此般虐心,便是神魂俱滅。」
左梵璃緩緩深吸了口氣:「我剛才說了,我們是天道的叛徒,既如此,我為何要按照天道給我定下的路走?」
她斬釘截鐵道:「天道欲讓我獨占,我偏不獨享,天道欲讓我猜忌,我偏要全心信任,天道欲讓我嫉妒,我偏要只見他不見他人,天道欲讓我瘋狂,我偏要理智冷靜。」
「師姐,我的情劫,應對方法只有一個。」
「那便是……一切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