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靈族！
蒼靈古脈。
這是一片絕望之地。
相比此處，同為荒蕪之地的煉淵原上盛產靈石，雖然地火肆虐，卻也能吸引不少商賈。
而蒼靈古脈卻看不到一個人影，是為人類禁區。
此處怪峰嶙峋，高聳入雲，地勢險要，光禿禿的岩石地面上看不到花草樹木的存在，只有在陰暗的角落能看到一些地衣和菌菇。
荒涼兩字已經不足以形容蒼靈古脈。
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這裡到處都是龐大靈氣衝撞之後形成的靈墟。
所謂靈墟，就是一片死域，原本溫順可控的天地靈氣在此區域內如同失控的猛獸，只要是有生命的生物進入靈墟，便會被失控的天地靈氣撕碎，絞滅，生物的軀體最會被化為天地靈氣的一部分，讓其更加雄壯。
其他地方，靈墟幾乎不可見，除了仙葬秘境之中會偶爾出現。
但是在蒼靈古脈，靈墟卻隨處可見。
蒼靈古脈邊緣地帶的一處小靈墟附近，一條四腳蛇從地洞中鑽了出來，回頭看了看遠處的靈墟邊界，嘴裡的信子吐了吐，兩隻黑色的眼珠子左右上下轉動了幾圈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慢慢往靈墟邊界爬了過去。
等到了離靈墟邊界三丈遠時，四腳蛇停了下來，眼珠子死死盯著靈墟邊界偶爾跳動的火舌。
「火舌」非火，而是由狂暴靈氣凝聚而成的靈珥！
靈珥看上去人畜無害，可即便是金丹修士觸碰到了也會瞬間化作飛灰。
四腳蛇盯著靈珥的同時，身上的鱗片一片片鬆開，立了起來。
四腳蛇立刻變成刺被拍扁的刺蝟。
這時，一道略微稀薄的靈珥跳了出靈墟邊界，正好朝四腳蛇方向過來。
四腳蛇發出一聲嘶鳴，迅速調整方位，一個跳躍沖了過去。
在靠近靈珥附近時，全身樹立的鱗片迅速震動，一道道無形的氣刃射出。
無數細小的氣刃對準了靈珥最薄弱的環節飛速切入。
一小塊靈珥竟被氣刃慢慢颳了下來，與主體部分分割開來。
四腳蛇一口氣用完，落到了地上，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了剝落的小塊靈珥。
它身上倒立鱗片嚴絲合縫地貼合在身上。
在小塊靈珥即將落地的時候，四腳蛇正好衝到了正下方。
在與靈珥接觸前的剎那，四腳蛇猛地緊閉眼睛，全身團成一團。
下一刻，靈珥正中它的後背。
一瞬間，四腳蛇身上的鱗片就出現了無數道傷口。
一些細微的靈氣順著傷口慢慢滲入了四腳蛇的體內。
等到靈珥徹底消散，四腳蛇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貌似已經死透了的四腳蛇尾巴微微動了動。
身上一道靈光閃過，全身損傷嚴重的鱗片在靈光經過之後，煥然一新！
一道溫熱的氣息從它的鼻孔中噴出，緊閉的雙眼翻開結構複雜的上下眼瞼，再次出現。
下一刻，它就跟瘋了一樣，瘋狂逃離了靈墟邊界，一直跑到剛剛爬出來的洞口才停了下來，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向了遠處的靈墟。
正在四腳蛇驚魂甫定之時，耳邊響起了嗡嗡聲。
它順著聲音轉頭看去，就看到一隻長著翅膀的蜈蚣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了，在它身前狠狠摔在了地上。
蜈蚣最前與最後的四足斷去，身上都是無法癒合的傷痕。
四腳蛇看到蜈蚣的瞬間，眼珠子一亮，口中的信子就衝著蜈蚣的身軀正中激射而出！
下一刻，蜈蚣就被它的信子捲住，進入嘴中。
「咕咚！」
隨著喉頭一動，四腳蛇做完了吞咽動作，咂咂嘴後轉而鑽進了地洞中。
地洞之中又濕又黑，四腳蛇熟門熟路地急速前行。
片刻後，前方出現一道亮光，四腳蛇卯足勁後腿一蹬就沖了出去。
「噗通！」
隨著一道落地聲響起，它的四周就想了一聲齊喝。
「恭迎族長歸洞！」
四腳蛇在地上打了滾，就變成一個修長的，全身穿著鱗甲的大漢，背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他現在一個地下洞窟中，在他周圍，跪著一群拖著尾巴的蛇人！
「起來吧。」
大漢虛抬下雙手，等眾人起身後，他一拍腹部，從空中吐出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卵。
周圍蛇人迅速拿了粗糙的石盤跪在地上接住，等到一個石盤滿了後，緊接著換成另外一個石盤。
很快，十個石盤就裝得滿滿當當。
大漢擦了擦嘴，平緩了一下胸口的噁心，對眾蛇人道：「這個月娃兒們口糧應該勉強夠了，你們讓搜食組的再多找點口糧，總是要保證下一代的娃兒能長起來。」
「遵命！」
眾蛇人同時領命而去。
只剩下兩個貼身護衛站在大漢身旁。
大漢深吸了口氣：「走，我要去一趟大祭司窟，你們過來扶著我。」
剛才從腹中吐出那些個靈元卵，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氣，現在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是大祭司窟不得不去，只能讓人攙扶著。
出了這個外行窟，又穿過了兩個御災窟，三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
這裡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有牛頭，有馬面，有貓耳，有兔耳……不一而足。
三人走在這巨大的洞窟中，時不時就有人和大漢打招呼：
「喲，雲狩這是有又出去了？」
「聽說你們族中又添了兩個丁口，可以啊。」
「你都一把年紀了，還不這麼拼命啊？就不能培養幾個合用的？」
……
這個被稱作雲狩的大漢有氣無力地應付著眾「人」的話語，花費了小半個時辰，總算到了一處岔路口。
往右邊拐進去，就是通往大祭司窟的方向。
雲狩掙脫了兩人的攙扶：「你們兩個在這裡候著，切記，不可與他族有任何接觸」
說完，自己便一瘸一拐地往岔路走去，片刻後就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兩個貼身護衛目送走雲狩後，就站到了路邊的岩壁角落。
身上浮現出了與岩壁差不多的顏色，乍一看，根本看不出還有人站在那裡。
雲狩踩著台階一路往上，終於在快力竭的時候登上了階梯頂端。
他剛到，兩個蒙面女子扭動腰肢過來了。
「雲族長，你壞規矩了。」
其中一個蒙面女子冷聲道。
「既沒有大祭司的親召，又無事先的請求，你不該來這裡。」
雲狩緩緩單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行禮道：「請恕雲狩唐突冒犯之罪，實在是事情緊急，必須要求見大祭司。」
兩個蒙面女子對視了一眼後道：「何事緊急？」
「此事乃族長會的機密，除非大祭司當面，否則我不可說。」
雲狩低著頭道，「望神仆大人見諒。」
兩蒙面女子微微頷首道：「既是族長會的機密，你不說是合規矩的，你再次跪等，我等為你做臨時的會見通報。」
「謝兩位神仆大人！」
雲狩拜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了。
兩個蒙面女子對他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
螭蜥族雖是小族，族長還是很懂事的。
兩人扭著腰肢往偌大的大祭司窟中走去。
半刻鐘後，其中一女返回，對雲狩道：「大祭司召見，汝可速去！」
雲狩這次緩緩拜伏到地面，在額頭輕觸地面的同時朗聲道：「雲狩謝大祭司賜召！」
然後扶著地面站了起來。
蒙面女子見他顫顫悠悠的樣子，補充了一句：
「大祭司說了，雲狩為族中新丁以身犯險，不必急往。」
「謝大祭司體諒。」
雲狩深吸了口氣，一步步往洞窟里走了進去。
雖然大祭司說不用急往。
他還是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很快他就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另外一個蒙面女子已經在這裡等候了。
她走到雲狩面前，仔細檢查過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後，開口道：
「雲狩身上無兵刃，無靈寶，叩求請見大祭司！」
這次雲狩雙膝跪地，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拜倒在地。
片刻後，石門發出了嗡嗡的聲響。
一陣陣土灰從上方落下，落在雲狩的身上。
這叫「覆塵之禮」。
雲狩儘量讓自己熨帖地趴在地上，如此才能讓更多的塵土覆蓋在身上。
想當年，靈族興盛之時，他族族長前去覲見大祭司都是風塵僕僕不遠萬里。
若是身上沒有厚重的塵土，就顯不出對大祭司的敬重。
而現在……
想到這數萬年來，靈族悲慘的境遇，雲狩心情沉重。
現在族長覲見大祭司最遠不過十數里，又在這不見天地的地窟中，到大祭司跟前時腳上都還未沾上多少塵土。
只能用「覆塵之禮」讓他們如同數萬前的族長一般滿身風塵。
很快，落塵結束。
雲狩身上的鱗甲如同從沙漠沼澤中滾出來一般，他小心翼翼站起身，生怕抖落了過多的塵土。
「雲狩，你現在可以進去了。」
蒙面女子沖他微微低頭。
對於行完覆塵之禮的族長，神仆也要保持一定的尊重，也是數萬年傳下來的規矩。
雲狩穿過足有數丈後的石門，終於進入到了大祭司窟的正窟之中！
和靈族普通族人居住的矮小洞窟比起來，大祭司窟自然是高大寬闊，且有不少裝飾。
雲狩每次看到這些裝飾的時候，鼻間都會忍不住一酸。
想當年，大祭司所在的宮殿何曾如此寒酸過？
他低頭走到了一面巨大的石牆前，再次行下五體投地之禮：「螭蜥族族長雲狩跪見大祭司！」
聲音落下，他正前方的石牆竟然緩緩地動了！
那不是石牆，而是一隻巨大無比的，蛤蟆的後背！
大蛤蟆轉了個身，白皙的肚皮正對著雲狩。
雲狩激動得渾身顫抖。
靈族自從進入這不見天日的地窟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他們膜拜的滿月。
每次出去的時候，都必須是日頭正盛的時候，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靈墟才會被天道太陽之氣壓制。
而只有在正面覲見大祭司的時候，見到大祭司白皙飽滿的巨腹，才感覺如同見到了滿月。
這怎麼能不激動？
大蛤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隻腳蹼定期了腦袋，兩根豎瞳翻出，看向了雲狩。
「有甚機密？講！」
聲若洪鐘，震得整個洞窟嗡嗡作響。
雲狩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一拍腹部，一顆元靈卵被他吐了出來。
而在元靈卵中，包裹的正是那隻缺了腿的蜈蚣！！
見到蜈蚣的瞬間，大蛤蟆的豎瞳微微往外擴散了一下。
等到雲狩將蜈蚣雙手舉過頭頂，它才長嘆一聲：「哎……巫宮當真是無功而返啊！」
「數百年的謀劃，某以為靈族終於能在天道修士之中扎入一根釘子，沒想到……」
「前功盡棄……」
雲狩低著頭道：「大祭司，靈巫入仙門數百年，已經是一宗之主，半年之前他還傳回來消息說，大事可期，如今怎麼突然就……」
大蛤蟆眼神空洞：「天道遮蔽某的太陰巫卜，所知有限，為今之計，當先將巫宮救下。」
「可是……靈族之中如今連新丁都難以養活，如何才能救下靈巫？」
雲狩為難道，「這些年正是有了靈巫接濟，靈族的日子才沒有那麼艱難，如今靈巫遭難，今後的日子……更難了。」
此話說完，洞窟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雲狩等著大祭司示下，以解開眼下的困局。
片刻後，他就聽到了「呼……咕……」的響聲炸起。
他連忙舉著元靈卵再次五體投地了下去。
大祭司正在使用太陰巫卜之術！
所有族人不可直視。
響聲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戛然而止。
大祭司用力吸溜回了掛到一半的蟾酥，緩緩開口道：
「某剛才卜過了，再有半個月，在蒼靈古脈以東二十里，將有一個天墓現世，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所說的天墓正是修士們口中仙葬秘境！
雲狩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竟然有如此之近的天墓，正好是我靈族可以踏足的範圍之內，大祭司，我族只等您一聲令下，全族勇士都會為靈巫復甦流干最後一滴血！」
「此處天墓，用不上你族的勇士。」大蛤蟆緩緩道，「現在就召開緊急族長會吧。」
雲狩驚訝道：「現在？」
話音未落，大蛤蟆已經開始緩緩吸氣。
雲狩趕緊將元靈卵放入懷中，然後雙手緊緊捂住了雙耳。
下一刻。
「咕！！！呱！！！」
震耳欲聾的蟾鳴在整個地下洞窟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