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困獸之鬥
吳大壯抬起頭，仰望著林楓。
心中也不禁有著一絲僥倖，這林楓真的敢殺他嗎？
林楓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捏住了吳大壯的脖子。
吳大壯奮力掙扎，想從林楓的手掌中掙脫出來。
可無論他如何掙扎，林楓那手如同巨鉗一般，紋絲不動。
意識越來越模糊，褲襠里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吳大壯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會死在從來沒有正眼瞧過的火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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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楓準備加大力氣，徹底了結這吳大壯時，劉虎突然跪地，「林兄弟，且留他一命吧！他若死在你手上，日後就算得救，上面問起來，你我都要遭殃！」
聞言，林楓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沒下死手，像是丟垃圾般，將吳大壯丟到一旁。
如今隔牆有耳，就算這劉虎不說，還是有可能被人抖出去。
他倒不是怕了，只不過想起原身還有家人，雖然他對這些所謂的家人沒什麼特殊的情感，但也不想牽連無辜。
日後尋個合適的時機，再送吳大壯上路也不遲。
「咳咳——」
吳大壯邊咳嗽，邊大口呼吸著空氣，死裡逃生後，他忽覺得這地牢中的惡臭空氣是如此的美好。
「今日且饒你一命，日後給我安生一些。」
「多……多些林大哥！多些……林大哥！」顧不得喉嚨的不適感，吳大壯邊磕頭，邊含糊著道謝，「老弟日後必定會替大哥，鞍切馬後，赴湯套火，在所不此！大哥讓老弟往東，老弟絕對不往西；讓老弟抓狗，老弟絕對不攆雞……」
「咚咚——」
兩道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摩擦聲不斷靠近。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拖拽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出現在囚室外。
囚室門開啟，兩人將那男子隨手丟進了囚室。
其中一人指著林楓道：「你，出來！」
林楓聞言，眼裡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
或許可以趁機殺了兩人逃走。
可如今他體力所剩不多，對這平壤城的地形也不熟悉，貿然行動，怕是只會讓自己身陷重圍。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出手。
林楓看著地上渾身帶血的男子，從記憶中得知，他名為陳石頭。
他同王二和劉虎一樣，乃是一名普通士兵，幾日前剛被倭寇帶走。
露出的手臂上有著不少的鞭傷和爪痕，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渾蛋！還不出來！」
倭寇的咒罵聲響起，林楓回過神，黑著臉向外走去。
總有一天他要手刃這兩個倭寇，看他們還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叫囂！
半晌。
林楓被帶到一個放置在板車上的籠子裡關了起來，籠子被布匹牢牢覆蓋著，不見一絲亮光。
「轆轆——」
周身開始變得顛簸，似乎是板車動了起來。
不一會兒，顛簸感消失。
「各位大人，夫人，讓我們看看有沒有明卒能活下來！」
說話之人用的是日語，林楓因為前世作為歷史系學生，時不時會接觸到東亞歷史圈，所以周邊國家的語言多少都會一些。
布匹被掀開，短暫適應了強光後，林楓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院子中，周圍大致有十來個同他一樣的籠子，裡面各關著一人。
院子外圍搭建著看台，上面坐滿身穿華服的達官貴人，他們身前，是一群手持火銃的士兵，槍口齊齊對準了院子中的牢籠。
林楓有些不明所以。
若只是想要處死自己等人，何苦要費這麼大的功夫？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個巨大的牢籠被推了出來。
「有老虎！」
不少戰俘大聲嚷嚷著。
牢籠裡面赫然關著一頭體長三米左右的斑紋猛虎，此刻目露凶光，死死盯著牢籠里的眾人，它張著血盆大口，咆哮了幾聲，儼然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林楓這才猛然驚覺。
這倭寇，是拿這院子做了鬥獸場，讓他們同這老虎廝殺。
這老虎本就是山中猛獸，餓了幾天後，更是激發出了其骨子裡的獸性。
倭寇果然從古至今都是畜生。
高台上，一手拿著令旗的倭寇士兵大手一揮。
「砰、砰——」
數彈齊響。
「鐺、鐺——」
接著數道金屬碰撞聲響起。
部分囚籠的鎖頭被子彈擊中，連著鎖鏈落在地上。
囚籠門緩緩打開。
「啊——」
幾道叫喊聲傳來。
林楓搖搖頭。
這些明軍的心理素質也太差了些，怎麼被幾道槍響嚇成這樣？
當他扭頭看過去時，才豁然發現，好幾個戰俘的手臂、大腿上有個血窟窿，正在不斷往外淌血。
受傷的戰俘臉上滿是絕望，四肢健全尚且不是老虎的對手，更何況如今還受傷？
林楓咬著牙，抬頭看向高台。
那些手持火銃的倭寇士兵一臉得意之色，顯然剛才那數發射射偏的子彈乃是他們有意為之。
那些華服貴人指指點點，仿佛在看蛐蛐相鬥。
「砰、砰——」
又是數彈齊響。
確認所有的鎖頭都被擊落後，看台上的倭寇士兵收起了火銃。
林楓想手刃這群畜生的想法愈發強烈，可目前還是得先應對面前這頭老虎。
他走出囚籠，小心地游目四顧，尋找可能逃生的機會。
院子不大，約莫四五十平，估計原本是哪個高麗高門大戶的院落，被這些倭寇占了去。
院子有一個半截的樹樁，上面有著嶄新的砍伐痕跡，顯然是最近才被砍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以遮擋、藏身之處。
唯一的院門則是在那頭老虎的身後，估計此刻也已被倭寇鎖死。
「只可惜苦修多年的內力沒有隨之而來，要不然就是再來十多頭老虎，也別想活過五息！」
林楓眉頭緊鎖，「要是有件趁手的兵器就好了，這樣倒也有機會與那老虎纏鬥一番。」
正念叨著，他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囚籠前的鎖鏈。
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一米半長的鎖鏈勉強也算得上是軟兵器，如今剛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砰——」
又是一聲槍響。
老虎靈巧地從籠子裡走出，視線掃過眾人，顯然在尋找優先下手的目標。
林楓也在緊盯著老虎，就像是看到了行走的餐食，也是誘人得很啊。
要知道，這虎肉和虎血乃是純陽的大補之物，拿來補身體可再適合不過了。
「諸位弟兄！橫豎是個死，不如拼條血路！」其中一名戰俘走出囚籠，振臂高呼道。
很快便有人響應了他的號召，走出囚籠，準備和這老虎殊死一搏。
林楓搜尋著記憶，發現自己並不認識他，但有如此號召力，想必在軍中應該也有些官職在身。
還有幾人縮在籠角，死死拉住籠門。
看得林楓直皺眉。
當真是慌了神，竟把這囚籠當成救命稻草。
出來的戰俘很快聚在一起，林楓自然也走了過去。
他細數了一番，聚集在一起的戰俘共有七人，其中還有個老熟人，正是他們火頭營的廚頭張胖子。
原本滿臉油光的他此刻竟消瘦了不少，看出來這幾日也受盡折磨。
張胖子同時也注意到了林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當初原身好心救這張胖子脫險，卻在倭寇追上來時，被其推出去拖延時間。
如今也是該好好算算帳了！
不遠處，老虎喉嚨里呼嚕作響，涎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的絨毛滴落在地。
此刻的它再也按捺不住，伴隨著一聲虎嘯，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朝著眾人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