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抉擇
「唉喲，累死老子了。」
金允亨鬆開蠻哥的屍體，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從震驚中回過神後，他已經徹底被林楓所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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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跟著林楓可遠比跟著倭寇更有前途。
他主動處理起了蠻哥的屍體，將屍體拖進了宅院。
金允亨看了一眼敞開的院門，又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上前將院門關了起來。
確認院門關好後，他這才放下心，靠著院門休息起來。
藍天好藍，白雲好白……
等著等著，他發現了不對勁。
以那人的身手，不應該耽擱這麼久……
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記得光頭哥好像不久前從倭寇那搞到了一把火銃……
正當金允亨憂心忡忡，糾結要不要前去看看時，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
片刻之後，一大群衣衫襤褸的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還不等金允亨反應過來，那些女子發了瘋般，紅著眼朝著他沖了過來。
「打死他，他和那群人是一夥的！」
「打他！」
他哪見過這陣仗，第一反應就是逃。
可大門剛被他親手關上，手剛搭上門栓，便被身後出現的好幾隻手拽倒在地。
拳頭、腳踹如暴雨般落下。
「哎呦，別打了，冤枉啊！哎呦……」
她們人多勢眾，金允亨打不過又逃不走，只好蜷縮成一團，儘量保護好自己的要害。
片刻之後，女子們見打得差不多了，急忙打開門，逃了出去。
金允亨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般。
還不等他喘口氣，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睡在這裡做什麼？」林楓冷聲道，「一會兒不見，怎麼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此刻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剛才他又將這個宅院所有的房間重新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朴允淑的蹤跡。
也沒有發現任何的暗門和密室。
金允亨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小的害怕這屍體給好漢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將這屍體拖進了院子。」
「嗯，你做得很好。」林楓由衷讚嘆道。
剛才他處理那光頭漢子時，有些情緒失控，完全沒注意時間。
若不是金允亨此舉，怕是早就湧進來大量倭寇士兵，到時候又是一場苦戰。
「多謝好漢讚賞，能為好漢鞍前馬後，那是小的榮幸！」
「我且問你，這光頭可還有其他住所？」
金允亨聞言，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當他看到林楓的身後空無一人時，恍然大悟。
「據小的所知，並無其他住所……」
「嗯。」
林楓也明白這金允亨畢竟不是那光頭的直屬部下，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先回佛堂，你去看看能不能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金允亨看了眼地上的屍體，「這屍體……」
「且放在這！」
林楓一開始便沒處理屍體的打算，如今正好打擊倭寇還有走狗那囂張的氣焰。
回到佛堂，等候已久的金明善母子見到林楓後，急忙迎了上去。
看到林楓身後空無一人，兩人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恩公，淑兒怎麼沒同你一起回來？」
林楓突然有些語塞。
出發之前他信心滿滿。
可如今卻連朴允淑的下落都沒能打探清楚。
「我沒能找到她……」
金明善聞言，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楓眼疾手快，急忙上前將人扶住，這才沒讓金明善摔倒在地。
林楓檢查一番過後，安慰道：
「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急攻心，休息片刻便能醒來。」
「勞林兄費心了！」
說著，朴承雋從懷中掏出兩塊糙米餅。
「林兄今日在外奔波，想必還未曾進食。這是我特意留的，還望林兄莫要嫌棄！」
「淑兒的事，我知道林兄定是盡力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還請林兄不必過於介懷。」
林楓看著手中糙米餅，沒有說話。
吃過糙米餅，他坐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他畢竟不是機器人，沒法連軸轉。
連續在外奔波了一天，期間更是對那光頭漢子實施凌遲之刑，身體和精神上早已疲憊不堪。
天色漸晚，暮色已沉。
休息完畢，林楓正準備前去留守府時，見那金允亨著急忙慌地走了過來。
但他沒走太近，只是在不遠處看著林楓，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林楓微微頷首。
金允亨立馬會意，朝著佛堂後門走去。
林楓稍等了片刻，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後，這才悄悄跟了上去。
剛到後門，金允亨便急忙迎了上來。
「好漢，小的打聽到一件大事，今夜那小西行長要在留守府里宴請賓客，似乎是要密謀什麼大事！」
「嗯。」
林楓點了點頭。
正好他也準備去那留守府一趟。
「另外，關於那位姑娘，小的也有了些線索，有可能是在虎哥那！」
「虎哥？」
「小的多方打聽，今日正午時分，那光頭送了一女子到虎哥府上，小的懷疑多半是好漢要找的那位姑娘！」
林楓猶豫了。
若朴允淑真的落到了那虎哥手中，下場怕是不會比落在那光頭漢子手裡好多少。
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但今夜留守府那裡，他同樣非去不可。
若是能提前知道小西行長下一步的計劃，對他下一步的戰略部署，甚至營救明軍俘虜都是極大的助力。
而且極有可能涉及那件加藤吉成要辦的大事。
林楓心中有預感，這加藤吉成要辦的大事以及小西行長今夜密謀之事，多半都是衝著他來的。
金允亨沒有打擾林楓，識趣地守在一旁，聽候差遣。
打聽消息時，他從同伴口中聽說了光頭哥的死訊。
對此他並不意外，從看到林楓出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光頭哥絕無生還的可能。
可讓他震驚的是，同伴說光頭哥死狀極其慘烈。
房間內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鮮血染紅了地面，屍體除了臉，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不少見到光頭哥死相的混混，更是嘔吐不止，尖叫著逃了出來。
如今他對林楓，真是又敬又怕，半點不敢造次。
「走吧。」林楓冷聲道。
「可是去留守府？小的這就在前面帶路。」
「去那虎哥的住處。」
金允亨聞言，愣了一下。
在他看來，按常理應該去留守府才是，這可是關係到未來城中要發生的大事。
區區一個女子，如何能比？
雖然金允亨心裡滿是疑惑，但也不敢質疑林楓的選擇。
「小的這就在前面帶路！」
兩人趁著夜色，穿梭在街巷中。
入夜的大街格外的「熱鬧」，巡邏的倭寇士兵竟比之前多了將近一倍。
整個大街上都迴蕩著士兵「噠噠噠」的腳步聲。
「怎麼這麼多人！」
看著來來往往的巡邏士兵，金允亨驚訝不已。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身旁的林楓。
這人連續在城中犯下慘案，虎哥手下三個得力人手，接連遭到毒手，死狀一個比一個慘烈。
如今虎哥估計已經嚇得夜不能寐了吧！
今夜過後，說不定又要增添一筆壯舉。
金允亨愈發堅定自己的選擇。
這人僅憑一人之力，就可以在這平壤城內攪弄風雲。
若是日後他得了勢，怕是這天下皆要為之一顫。
依託金允亨對街道的熟悉，以及林楓那過人的感知，兩人巧妙地繞過巡邏士兵，來到了內外城邊界處的一座宅院前。
「好漢，這便是虎哥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