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上鉤
趙三觀這會出了門，開門之後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微胖的人，年紀二十歲出頭。
馬奎，老村長的兒子。
這個馬奎小的時候經常一塊玩，但是自從這老村長當了村長之後，把村子裡面很多田地給兼併了，也成了「小公子」了。
近些年更是看誰都用鼻孔朝天。
整個村子裡面也只有他娶了一房小妾，可以說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呦，馬哥來了……」趙三觀臉上帶著假意的笑容。
馬奎則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趙三觀，下意識朝屋裡看了看，然後說道：「趙二啊，待會去我家，我爹要喊大傢伙商量事。」
「行，我這就馬上到。」
趙三觀回答得很痛快。
等到馬奎走了之後，趙三觀已經開始嘀咕起來，很顯然，這孫子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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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老村長的院子裡面。
此時，這村子裡面壯勞力基本上都來了，每家每戶都有代表。
老村長還是那個樣子，不住地咳嗽。
他旁邊不遠處，張瞎子坐著，眾人都是竊竊私語。
「二哥，你來了。」
二賴子看到趙三觀過來，臉上帶著恭敬，立刻湊過來打招呼。
而眾人看到二賴子和趙三觀之間的關係，倒是也不意外。
終於看到人到的差不多了，張瞎子不耐煩地說道：「村長，這到底什麼情況？你趕緊說吧。」
周圍也有人幫腔說：「沒錯，是不是徐老爺那邊有消息回來了？這孝敬糧到底咋回事啊？」
老村長這一邊，看到人到的差不多了，終於是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這消息確實是下來了，而且是好消息。」
聽到是「好消息」，眾人是一臉振奮。
老村長很滿意眾人的表情，然後說：「原本啊，這孝敬糧是要按照上一次，一粒糧食都不能少。但是我這邊沒少使勁用力。最後啊，徐老爺開恩，把這個糧食啊，減了三成。」
聽到這糧食並沒有免，眾人是一陣的無奈，但是減了三成，也算是一個安慰了。
雖然是還是要出糧食，但是至少出的不多，咬咬牙還能扛過去。
老村長看著眾人，又說了第二個消息。
「不但是把糧食減了三成，而且考慮到咱們這村子裡面很多戶裡面，有一些吃飯都是問題，我這邊一併跟徐老爺求了，徐老爺更是開恩，說徐家寨最近這段時間也缺一些漿洗的人員，徐老爺給了咱們村子裡面五個名額。」
「也就是說，咱們村子裡面可以出五個人，有些力氣的健婦，去徐家寨幫傭，為期一年。這一年還管飯，逢年過節的，更是有利錢。」
老村長這話里話外是把這個差事描述得極為的妥帖。
但是這村民聽了之後，一個個都有些猶豫不決。
「若是管飯，倒是解決了一口人的糧食。這個事，老村長，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這要是去徐家寨幫傭，不給月錢也就算了，但是這若是農忙時節，這怎麼說？」
「對啊，若是農忙能回來，閒時去幫傭，這倒是一件好事。」
眾人都是七嘴八舌。
而趙三觀則是眉頭微皺。
看來今天情報給自己的提醒應該就是這個事情了。
五個人去幫傭？
呵呵。
「都不要吵吵什麼？」
張瞎子這一會看到眾人三言兩語，亂亂糟糟的，他立刻吼了一句。
雖然張瞎子在徐家寨面前丟了份，但是在這些人的面前還是頗有威懾力，一下子眾人聲音小了不少。
老村長又開口說：「現在是冬臘月，家裡能有什麼農忙？先去府上幫忙，至少能解決一口吃的。至於農忙的時候，我再向大老爺求情便是。」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立刻有些異動，紛紛準備報名。
「那趕緊好，我讓俺家的去。」
「還有俺家也要去。」
「我們家也可以。」
眾人七嘴八舌，家裡有口子人的，都紛紛地想要去。
而老村長已經料到了這個畫面，他很滿意。
然後他擺了擺手說道：「你也要去，他也要去，咱們村當齡的健婦足足有幾十口，但是名額只有5個，這怎麼辦？」
這個時候馬奎，也就是他的兒子開口了：「這事還不好辦嗎？那就抓鬮唄。」
「沒錯，抓鬮，一切憑運氣。」
眾人紛紛點頭。
「也罷，那就全憑運氣抓鬮。」
眼看著所有人都準備著按照這個路線去走，趙三觀卻一眼看穿了他們的目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直接站起來開口了。
「老村長，我有話說。」
「哦？趙二，你有何話說？」老村長眼神裡面渾濁，看似有些無力地盯著趙三觀。
「能夠到徐家寨去幫傭，為家裡省下一人口糧，這確實是件好事。這些年，這村子裡面也沒少幫我，小子十分感激。再加上我家，我娘身體多病，而我嫂子呢，又得看著孩子，她身體呀也不行。我們家呢，就不占這個名額了。我把這個名額讓出來。」
趙三觀說的是冠冕堂皇。
然而趙三觀這一話剛剛落下，老村長原本那笑呵呵的臉頓時有些僵了。
馬奎也是微微一頓。
父子兩個相互對視一眼，很明顯他們沒有料到，趙三觀竟然選擇不參加。
因為前兩天，徐家寨的管家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事情說得很清楚了，他們也知道這裡面的內幕。
徐家寨的管家臨走的時候，這父子二人可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把這個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雖然馬奎有點捨不得，畢竟這口「肥肉」他還沒嘗呢，但是能夠和徐老爺攀上關係，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父子兩個想了許久，終於是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準備用抽籤的方式——其實是搞內幕——讓劉婉容去徐家寨……
然而他們這「口袋」還沒打開呢，趙三觀直接選擇不參加，這顯然是打亂了他們的全盤算計。
老村長沒說話，看了一下自己的兒子。
而馬奎則是臉色一僵，冷冷地盯著趙三觀說：「趙三觀，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家不參加，也就是讓出一個名額，讓更需要的人增加了一些機率。怎麼？這有什麼不妥嗎？」
趙三觀則是故意裝作不知，看著馬奎針鋒相對。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馬奎還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個時候，張瞎子站起來了。
張瞎子雖然外號叫瞎子，但是卻一點都不瞎，而是他其中一個眼睛年少時和人鬥狠挨了一刀，有些疤痕睜不開，所以人送外號張瞎子。但是這道疤痕卻平添了他的一些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