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賠的起嗎?


  陳霄把那輛破摩托停在校門口,后座上的丫丫跳了下來。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本卷了邊的黑帳冊。

  斜對面的大槐樹底下,圍了一圈小學生。

  領頭的是個胖得像水桶的小子,叫王小寶。

  他這會兒正昂著頭,手裡拽著一個繫著紅繩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發綠,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暈。

  「瞧見沒?這是我爸從五台山求回來的,花了足足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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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寶拍著肥膩的肚子,吐沫橫飛。

  「大師說了,這可是錦鯉玉佩,能保全家平安,還能保咱們全班考第一!」

  周圍幾個小學生瞪大眼,嘴裡發出「喔」的一聲。

  丫丫剛好路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石子。

  王小寶眼尖,兩步跨過來,攔在丫丫跟前。

  「丫丫,你手裡抱個破筆記本幹啥?跟個收廢紙的似的。」

  他指著丫丫的黑帳冊,滿臉嫌棄。

  「拿這玩意兒墊桌腳都嫌髒,我這錦鯉玉佩才叫寶貝。」

  丫丫停住腳,仰起小臉,語氣平靜。

  「它不髒,它能記帳。」

  王小寶笑得前仰後合,肥肉在校服里一頓亂顫。

  「記帳?記你家欠了多少錢嗎?」

  人群後頭傳出一聲粗嗓門,「小寶,跟這種窮酸丫頭費什麼話?」

  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人是王小寶的親爹,王大發,手裡拎著個皮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霄,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我說這位家長,別讓你家閨女整天拿著個破本子在那兒晃悠。」

  王大發從兜里掏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影響了咱們學校的檔次,你賠得起嗎?」

  陳霄靠在摩托車把手旁,沒說話,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煙。

  他沒點火,只是用牙咬著煙濾嘴。

  「寶貝?」陳霄斜著眼瞅了瞅王小寶胸口那塊綠石頭。

  「一堆玻璃碴子摻了點綠漆,你也敢叫它錦鯉?」

  王大發聽了這話,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你說什麼?這可是老子花了大價錢開過光的!」

  他轉頭對王小寶嚷嚷,「兒子,把你的福氣亮出來,別讓這些土老帽熏著!」

  丫丫輕輕翻開了懷裡的黑帳冊,手指划過發黃的紙面。

  她在某一頁的空白處,握住那支禿毛筆。

  陳霄沒攔著,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了路人的視線。

  丫丫一筆一畫寫得很穩,嘴裡小聲念叨。

  「你的福氣是借來的,不還,就要倒霉了。」

  她在那頁紙上落下一個「厄」字。

  寫完最後一筆,她對著紙面輕輕吹了口氣。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動從王小寶脖子上傳出來。

  原本掛得好好的錦鯉玉佩,莫名其妙地斷成了四五瓣。

  碎片落在水泥地上,摔成了細碎的粉末。

  王小寶愣住了,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紅繩,嘴巴一扁。

  「爸!玉碎了!」

  王大發還沒來得及心疼那一百萬,懷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裡頭傳出一陣咆哮。

  「王大發!你幹了什麼好事?剛才談好的那個十億訂單,對方說伺服器突然斷網,合同作廢了!」

  王大發握著手機,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說什麼?斷網?那再連上不就行了?」

  電話那頭聲音更高了,「連個屁!對方公司股價跌停,老闆因為涉嫌偷稅漏稅被帶走了,咱們投進去的那兩個億全打水漂了!」

  王大發手機脫手,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網。

  他還沒回過神,褲兜里的另一部手機又響了。

  「王總,不好了,咱們公司的股票大跳水,五分鐘蒸發了三千萬!」

  王大發眼睛通紅,盯著眼前的陳霄。

  「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

  他輪起手裡的皮包,對著陳霄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陳霄沒躲,只是伸出一根食指。

  那手指頭准准地按在王大發的腦門心上。

  王大發的動作在那一刻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

  無論他怎麼使勁,兩條腿就像陷進泥潭裡一樣,動彈不得。

  「我看你命格里確實缺了點東西。」

  陳霄手指微微發力,王大發的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你不僅缺錢,你還缺德。」

  「這身肉長得太虛,去工地搬三個月磚,我看最適合你。」

  陳霄說完,撤回手指,王大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想罵娘,可嗓子裡像是塞了塊火炭,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黑色的商務車甩尾停在校門口,打頭的是輛掛著特種牌照的勞斯萊斯。

  陸豐穿著一身考究的風衣,摘下墨鏡,快步走了過來。

  他瞧都沒瞧地上的王大發父子,徑直走到丫丫跟前。

  「丫丫老師,劇組那邊的幾處『故障』還得請您去掌掌眼。」

  陸豐的聲音不大,卻傳進了每一個圍觀師生的耳朵里。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老師和家長宣布。

  「從今天起,丫丫小姐是我們盛世影業全系列電影的『終身規則顧問』。」

  「誰要是對她有意見,就是跟我陸某人過不去。」

  王小寶還在那兒撿玉佩碎片,聽到這話,嚇得把手裡的渣子全揚了。

  那個原本想過來說教幾句的教導主任,這會兒兩條腿打著晃,差點坐到台階上。

  陳霄拍掉襯衫上的菸灰,拉起丫丫的手。

  「行了,別在這兒顯擺了,回家吧。」

  陸豐趕緊幫著拉開車門,腰彎得很低。

  「爺,您跟丫丫小姐上車,這舊摩托我讓人拉回去修修。」

  陳霄搖搖頭,「不用,我就愛騎這個。」

  他跨上摩托,讓丫丫坐在后座。

  摩托發動,冒出一股藍煙。

  陳霄沒急著走,眼睛盯著校門口那兩座巨大的漢白玉石獅子。

  那獅子的眼睛位置,有一道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他熄掉火,支好車,大步走向石獅子。

  陸豐愣了一下,「爺,這獅子有問題?」

  陳霄沒答話,走到獅子跟前,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掌。

  他能感覺到,這獅子肚子裡有一股粘稠的惡意在迴響。

  那種聲音像是無數個冤魂在井底撓牆,聽得人頭皮發緊。

  「藏得夠深的。」

  陳霄五指猛地收攏,按在石獅子的腦門上。

  「起!」

  他嘴裡吐出一個字,掌心吐出一股暗紅色的暗勁。

  「砰——!」

  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在那一刻像是被塞了雷管。

  整座獅子從內部裂開,化作漫天的齏粉,揚得校門口全是白灰。

  在飛揚的塵土裡,一個黑漆漆的金屬圓球掉了出來。

  那圓球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符文,還在不斷地發出嗡嗡聲。

  這是天衡司的「迴響接收器」。

  陳霄抬起腳,在那黑圓球還沒落地的時候,凌空抽了一腳。

  圓球像炮彈一樣飛出去,撞在不遠處的電線桿上,炸成了一團藍色的火火。

  隨著這聲炸響,學校圍牆上的三個監控攝像頭同時冒煙,直接燒毀了主板。

  躲在暗處監視的那幾個影子,在那一刻全都被震得噴出一口黑血。

  陳霄拍拍手上的石粉,重新回到摩托車上。

  「陸豐,把這地兒掃乾淨。」

  陸豐趕緊點頭,「明白,一粒渣子都不會留下。」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只留下一群還沒回過神的師生站在灰塵里咳嗽。

  王大發跪在地上,看著那化成粉的石獅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陳霄帶著丫丫轉過街角,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霄爺爺,獅子裡的東西在哭。」

  丫丫小聲說著,手指在黑帳冊的封皮上摩挲。

  「讓它哭去吧,那是它該還的債。」

  陳霄捏著離合,摩托車轉進了一條窄胡同。

  胡同口的陰影里,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慢慢露出了身形。

  那人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釘子,盯著陳霄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冷笑。

  「執筆者,這筆帳,天衡司一定要清。」

  那人剛說完,腳底下的影子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他猛地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裡竟然長出了一雙眼睛。

  那是丫丫在帳冊上留下的一抹墨痕。

  黑色的影子直接纏住了男人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胡同里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即便被風聲淹沒。

  陳霄在摩托車後視鏡里瞄了一眼,嘴角微微扯動。

  「這孩子,下筆越來越重了。」

  他轉過頭,看著路邊的一家炸雞店。

  「丫丫,想吃哪一家的?」

  丫丫指了指招牌發黑的那一家,「那家的油香,比金子還香。」

  摩托車停在攤位前,油鍋滋滋作響。

  新的一頁帳單,在黑暗中又翻開了。

  而在這濱海市的深處,更大的迴響,正在地底下瘋狂地翻滾。

  陳霄接過一袋炸雞,遞給后座的丫丫。

  「吃吧,今晚不記帳。」

  他看著遠處陰雲密布的天空,那裡的規則正在發生著不可逆的崩塌。

  這濱海市,怕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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