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龍念鐵令怎會在他手裡


  世間總有些事物,僅憑其表,便能彰顯其卓爾不凡。

  就如秦七汐此刻手中的袋子,其表面平滑如鏡,能在日光下泛起粼粼光澤,指尖輕觸,竟發出清脆的「嘩嘩」聲響。

  在秦七汐的記憶里,唯有江雲帆曾拿出過此等奇物,它們無一例外,皆是聞所未聞,其製法更是無從揣測。

  所以在秦瓔遞上這塊壓縮餅乾時,她心裡便下意識地猜想,這一切會不會和江雲帆有關。

  

  「汐姐姐,你快嘗一嘗,看這味道如何!」

  秦瓔一臉希冀,活像是得了一件讓自己無比驕傲的寶貝,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別人面前顯擺一番。

  秦七汐並未推辭,只是順著那包裝袋邊緣的鋸齒狀缺口,輕巧而熟稔地將其撕裂開來。

  這開封的方式,與江雲帆送的薯條一般無二。

  這可把秦瓔嚇了一跳,要知道昨日她為了打開此物,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研究了好一陣。按理說,汐姐姐應當是初次得見才對。

  「嗯……確實是難得的美味。」

  啃下一口之後,秦七汐讚嘆不已,「香酥與清甜渾然一體,口感紮實,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小瓔你費心了。」

  「汐姐姐不必客氣,妹妹有稀奇的東西,自然應該帶給姐姐嘗嘗。」

  秦瓔的笑容很是燦爛,顯然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畢竟能讓這齣了名高冷的臨汐郡主感到震驚,這種機會可不多。

  見她這副模樣,青璇有些不服氣。

  她於是悄然俯身,湊到秦七汐耳畔低聲耳語:「殿下,公主好像是來炫耀的。」

  「你去把江公子送的薯條拿出來,也讓公主試試口味。」

  「明白。」

  青璇動作伶俐地去而復返,很快便將一盤金黃酥脆的薯條恭敬地擺上了桌案。

  秦七汐素手輕抬,指向那盤中之物,溫言道:「說來也巧,我這也有別人所贈的稀奇之物,小瓔你也試試?」

  秦瓔將目光移向盤中,心裡不免好奇,這裡面的東西確實未曾見過。

  不過,應該不至於比她的餅乾更好吃。

  想到這秦瓔果斷伸手拿了一塊,毫不猶豫地送進嘴裡。

  下一刻,雙眼猛地一瞪。

  「這……」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的味道?

  才一入口,香辣與酥脆便在舌尖轟然炸開,餘韻悠長,隨著齒間「咔嚓」作響,那股極致的鮮美仿佛一道驚雷直衝天靈!

  兩相比較之下,單論滋味,自己方才視若珍寶的餅乾,竟是瞬間便顯得黯然失色。

  「汐姐姐,此物……究竟是何人所贈?」

  「也是由一位與眾不同的奇男子所贈,往後若有機會,可引你與之見面。」

  「……好吧。」

  秦瓔輕輕頷首,清麗的臉龐上終究是難掩一抹失落之色,她輕聲道:「既然如此,那沒有什麼事,妹妹就先離府去狀元樓等人了。」

  「路上當心,注意安全。」

  「嗯。」

  秦瓔起身告辭,帶著幾分複雜的心緒,步履匆匆地離開了王府。

  ……

  與此同時,城內南客茶樓。

  江雲帆正領著江瀅,於一間清淨的雅閣中安然落座,並隨口要了兩盞上好的香茗。

  恰在此時,一陣清脆的鈴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之中迴響起來。

  【叮,震驚達成,來自秦瓔的情緒值:+318!】

  又來?

  這姑娘有些莫名其妙,總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偷偷貢獻情緒值。

  江少爺並未在此事上過多深究,他安頓好江瀅,囑咐她安心等候,自己則轉身下了樓,尋到了那位在門口迎來送往的茶樓小廝。

  「小哥,打聽點事。」

  他往對方手裡塞了兩塊碎銀,那長相干瘦的小伙子立馬點頭哈腰:「嘿嘿,客官您隨便問。」

  江雲帆抬眼望了望門外熙攘的街道,開口問道:「你可知曉,那位號稱江南醫聖的韓錦山老先生,如今居於何處?」

  「這個嘛……」

  小廝聞言,緊鎖眉頭苦思了片刻,才有些不確定地答道:「不瞞客官您說,這位韓神醫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極少有人知曉他的固定居所,不過……若說他最後一次現身……」

  「那應當是上月月底,他曾受邀入南毅王府,為郡主殿下診治過一次,此後便再無人知其行蹤了。」

  「好,多謝小哥了。」

  「客官您太客氣了。」

  江雲帆隨意地擺了擺手,旋即轉身邁出了茶樓的大門。

  看來這南毅王府,確實是目前最大的線索。

  只是他有些拿不準,如今大宴日期未至,憑藉手裡的邀請函,能否讓他順利進入?

  「江雲帆,給我站住!」

  正思索時,突如其來一聲厲喝從街邊響起。

  話音未落,一列身披玄色甲冑的兵士便自巷口處疾奔而出,動作迅捷地封鎖了茶樓外的街口,將江雲帆的所有退路徹底堵死。

  自那隊兵士之後,緩緩行出兩人,皆是身著錦繡華服,而他們的面孔,對江雲帆而言更是再熟悉不過。

  其中一人,是剛剛才見過面的程修齊。

  而另一人,居然是江元勤。

  「又見面了啊,我親愛的三弟。」江元勤雙手環抱於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森然冷笑。

  江雲帆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怎麼,莫非是因上回沒能與大伯一同享受那泥漿浴,二哥至今仍耿耿於懷?」

  「你……」

  江元勤氣得臉龐扭曲,牙關緊咬,幾乎要從齒縫中迸出血來。

  「江雲帆,我任你再囂張片刻,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狠毒與怨恨。

  再次見到江雲帆,那被數次掌摑、當眾受辱的畫面便浮現眼前,讓他恨不得立刻將這傢伙碎屍萬段!

  「王將軍。」

  江元勤轉頭朝旁邊一名身披斗篷的武將抱拳,而後伸手一指江雲帆,「此人便是王府要緝拿的罪犯,他曾故意破壞王爺為王妃修建的觀景亭!」

  「而今又隱藏身份潛入懷南城,多半與那些南濟國的賊子有所勾結,還請王將軍速速將其拿下!」

  王奮乃是王府親軍當中的一位指揮使,手下掌管士兵百人。

  但因如今並非戰時,他便被指派負責城中的治安巡邏,在坊市之間,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即便如此,為了自己未來能在此間行走順暢,他還是必須應付好這位新上任的主簿大人。

  「動手,將此人給我押回營中!」

  「且慢!」

  江雲帆眉峰一挑,目光淡然地看向王奮,「這位將軍,僅憑他人的一面之詞便要抓人,難道就不怕抓錯?」

  「哼,真是天大的笑話。」

  王奮扯動嘴角,露出一抹充滿痞氣的獰笑,「小子你可知道,這位乃是懷南城的新主簿,難不成他會誣陷你一個毛頭小子?再說了,就算本將軍當真抓錯了,又能如何?難不成,憑你還能找人來治我的罪?」

  「沒錯江雲帆,元勤就是新到任的懷南主簿,認清楚差距了嗎?」程修齊站在一旁,也是格外囂張。

  而有了人這般吹捧,江元勤下巴都快要揚到天上去。

  爽!

  這種權力在手的感覺,就是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尤其對付江雲帆這種小蒼蠅,輕而易舉就可以碾死。

  「告訴你吧江雲帆,我就是要讓你明白,跟我作對,不會有好下場!」

  「你不是狡辯我空口無憑嗎?那你把身份令牌拿出來,讓王將軍看看,也好證明自己沒有勾結外敵啊!」

  「沒錯,你說本將軍抓錯人,那便拿出你的身份令牌來。」一旁的王奮也跟著附和道,「如果你拿不出來,那就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免受一頓皮肉之苦!」

  好啊!

  江雲帆看明白了,江元勤就是吃准了他拿不出身份令牌,所以才故意說了這番話。

  畢竟一旦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那就等同於變相承認了自己有問題。

  「大人,我看見他的令牌了,就在那裡!」

  就在這時,一名玄甲士兵突然呼喊一聲,手指也移向江雲帆腰間。

  這倒是讓江元勤有些意外。

  按理說,江雲帆當初被驅逐出江家,可謂「淨身出戶」,而今怎麼也不可能拿得出身份令牌啊?

  他不動聲色地朝王奮遞去一個眼色。

  後者當即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小子,把身份令牌拿出來吧,待本將軍查驗過後,自然可以還你清白。」

  王奮表面義正詞嚴,實際內心卻在打算盤。

  新主簿讓辦的事,那自然得辦好。如果這小子當真拿出了令牌,他大可以直接毀掉,對方一介平民,能奈他何?

  「令牌?」

  江雲帆自己都有些納悶,他哪裡來的身份令牌?

  低頭往腰間一看,果然發現那裡明顯有一塊令牌形狀的凸起。

  「你是說這個?」

  他伸手一掏,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符。

  那塊令符,正是此前由秦七汐所贈,可以用來給墨羽這樣的侍衛下命令的憑證。

  「拿過來看看!」

  一名小兵眼疾手快,直接從側翼衝出,一把將令符從江雲帆手裡奪走。

  接著雙手呈給王奮:「大人。」

  王奮嘴角輕輕一撇,低頭看了一眼令符,是背面。

  「還挺沉。」

  難不成,這玩意兒還能是真金?

  他與江元勤相視一眼,隨後開口道:「你這並非身份令牌,許是在城中盜取的贓物,本將軍沒收了。」

  說罷,掀開衣甲就準備往兜里揣。

  可在恍然間,那令符正面的圖案在視線里一閃而過。

  王奮愣了一下,再度將其取出,拿在眼前仔細一看。

  「!」

  這……

  小小的金色令牌之上,居然用極為精密的工藝,雕琢著一道九龍圖紋!

  這可是皇室專有的圖紋!

  「王將軍,這令牌怎麼了?」

  旁邊的江元勤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一臉疑惑地探過頭來。

  王奮依舊在仔細觀察那令符。

  就在目光觸及底部時,看清那小小的劍盾標誌時,整個身軀劇烈一顫。

  「等……等等!」他當即大吼一聲。

  而後死死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枚令符,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這,這枚令符……怎麼可能!」

  剎那之間,王奮感覺自己的天空直接塌了下來,將他整個人狠狠砸入地底。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王將軍,竟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只覺得喉嚨干啞得如同被烈火灼燒,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怎麼可能啊?

  這令牌,怎麼會在這小子的手裡!

  三個月前,王奮尚且是江南最強軍隊——龍念鐵騎中的一員,只是後來才因實力不夠而被踢出隊列,到王府護衛軍中當了個指揮使。

  可即便如此,對於那小子手裡的令牌,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上面的九龍圖紋清晰無比,這就是那塊龍念鐵令!

  執掌此令牌者,可號令三千龍念鐵騎!

  而此令全天下僅此一塊,原本是在郡主殿下手中。

  而如今,卻被這一身布衣的小子拿了出來。

  他……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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