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怎知我也是構陷


  大廳內喧譁愈盛,嘲諷江雲帆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篤……篤……」

  就在這時,沉穩的腳步聲自二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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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人影緩緩步下階梯,行至台前,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朗聲道:「請第二輪前十名,隨我前往天極樓第三層。」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江雲帆身上:「江雲帆公子亦請同行。」

  此言一出,滿場驟然靜默。

  雖出乎意料,卻無人敢置喙半句。

  王爺親自下令邀江雲帆登樓,誰還敢質疑?

  江元勤撇了撇嘴,心中冷笑。

  事到如今,便讓這廢物再蹦躂片刻。

  進了第三輪,他只會死得更難看!

  其餘賓客則面露唏噓。

  登臨天極樓第三層,便意味著能面見南毅王,得睹郡主芳容。

  至於江雲帆與江元勤的爭執,此刻已被他們拋諸腦後。

  入選第三輪的幾人喜形於色,落榜者與旁觀賓客則滿眼艷羨。

  一睹江南第一美人真容,幾乎是天下男子共同的夢想。

  而今日,竟有十餘人能得此機緣。

  除江雲帆外,幾人皆已迫不及待,爭先恐後湧向樓梯。

  若非沈遠修在前引路,只怕他們要飛奔而上。

  單是能親眼見到郡主殿下,便足以讓他們吹噓數年。

  沈遠修頭也不回,給眾人提了個醒:「第三輪王爺將親自出題,你們可要拿出水準來!」

  江雲帆衝著樓上的秦七汐微微一笑,正準備隨其他人一同登樓,身後卻傳來一道輕脆的呼喊聲,「雲帆!」

  江雲帆轉頭一看,只見許靈嫣眸子微微發亮,小跑到他跟前,「恭喜你啊雲帆……」

  說到這裡她輕輕低下頭,粉頰上閃過一絲紅暈,「你這首詞,寫得真好……」

  說完她眼中滿含期待地看著江雲帆,這還是她第一次當面稱他的作品好。

  許靈嫣仔細想過了,面對七汐這樣無法逾越的存在,想要博得江雲帆更多的關注,就只能自己主動一些。

  江雲帆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雲帆……」

  許靈嫣原地一怔,眼眶逐漸發紅。

  江雲帆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跟她多說兩句嗎?那道眼神,沒有嫌棄,沒有厭惡,只有對陌生人的疏離。

  不,這都是自己應得的。

  想到過往自己對待江雲帆的態度,她的眼淚幾度將要奪眶而出,她想再開口叫住江雲帆。

  卻被一道清靚的呼喊打斷。

  「江公子!」

  一襲青綠色長裙的秦瓔,踩著輕快的步伐走近。

  來到江雲帆身邊,嘴角壓抑不住興奮:「剛剛你反駁江元勤那一下,以其人之道,還之還治其人之身,太妙了!」

  秦瓔臉上掛著盈盈笑意。

  卻不想,江雲帆卻是一臉迷茫:「何來其人之道,其人之身?」

  秦瓔輕蹙秀眉。

  「他構陷你,你反將一軍,說得他啞口無言,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還之還治其人之身?」

  話畢,江雲帆嘴角忽而掛上一絲冷笑。

  他默默轉過身,只留給秦瓔一個眼神,和殘留空中的一句話:

  「公主殿下,他對我是構陷,你怎知……我對他也是構陷?」

  「額……」

  秦瓔一愣,雙眼微微瞪大。

  這話的意思是?

  但等不到她細想,此刻的江雲帆,已然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江公子,祝你順利奪得文首!」

  林芊茹的聲音在旁側響起。

  她看著江雲帆的背影,眉眼含春,臉色嬌媚。

  但是剛喊完她就愣住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若是江公子得勝了,那他不就迎娶臨汐郡主,成為王婿了?

  那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大乾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有可能,她不介意給江雲帆做小……

  但若是正妻是那位臨汐郡主呢?

  她不相信這位冷若冰山的江南第一美人,南毅王之女,會願意與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

  天極樓三層。

  人群之中,一道白衣儒袍的身影,隨著沈遠修拾階而上,很快便踏上三層的樓板。

  此人生得白淨,氣質高雅,正是奪得第二輪前三甲的京城謝家長房次子,謝安民。

  此刻他只覺眼前光線漸次明亮。

  待踏上最後一層階梯,站穩身形,謝安民抬眼望去,整個人竟瞬間怔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哪裡是尋常樓閣的上層,分明是另一番天地氣象。

  整層樓宇高曠疏朗,竟不見一根礙眼的立柱,全憑巨木斗拱巧妙承托著歇山頂的重檐,層層疊疊,如飛鳥展翼般向四周舒展。

  梁枋之上,並無繁艷彩繪,只以青墨與丹紅二色勾勒出雲紋纏枝的圖案,典雅中透著沉穆,一望便知是王家獨有的規制與氣度。

  四面皆是通透的明窗,冰裂、海棠等各式精巧欞花將日光切割得細碎而柔和,鋪灑在金磚墁地之上,光潤如鏡,竟纖塵不染。

  憑欄遠眺,王府內亭台樓閣、曲水迴廊的景致盡收眼底,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氣象開闊萬千。

  中央設一張素色錦緞長案,文房四寶皆為上品,筆墨紙硯靜置其上,卻絲毫不顯俗態,反而與周遭清雅融為一體。

  四周坐席疏朗有致,軟墊矮几,式樣古樸雅致。

  清風自窗欞徐徐而入,帶來檐下銅鈴幾聲輕響,清越悠揚,更襯得此間一片靜穆莊嚴。

  謝安民立在原地,心神不由得為之激盪。

  這般格局,這般氣度,絕非尋常富貴人家所能企及。

  雕梁不顯艷俗而自生高雅,布局不見奢靡卻尊貴自顯,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森嚴的規制與文人清雅完美相融的獨特氣度。

  就在眾人尚沉浸於眼前景象,心神搖曳之際,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自內廳的陰影中步出。

  來人一身玄色衣衫,衣上以赤色絲線繡出的紋路猶如跳動的火焰,在透窗的日光下流轉著灼人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頭黑髮未加冠束,隨風微微飄揚。

  那雙虎眸漆黑深邃,目光掃過之處,竟讓幾位初登此地的年輕才子,無端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源自位階與威嚴的莫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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