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只屬於他的汐妃


  江元勤的話一出,現場立刻響起幾道意味不明的嗤笑聲。

  能走到這第三輪的,基本皆是出身豪門士族的公子,錢財名譽於他們而言,並非遙不可及之物。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眾人皆知,江雲帆雖出身士家,卻早已被逐出家門。

  如今的他,正是窮困潦倒,最需錢財傍身的時候。

  故而江元勤這番誅心之論,聽來竟真有幾分道理!

  饒是屏風後的秦七汐聽了這話,也不禁微微一怔。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陽台上的那道白衣背影。

  越是關切之事,便越是敏感。

  她自然不信江雲帆是為名利而來,可江元勤的話,卻也確確實實提醒了她。

  自己如此主動地將江雲帆邀請而來,似乎從未問過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是啊,他應這文競會,首要之事是為江瀅贏取雪山冰蓮與北域天參。

  那麼除此之外,自己在他心中,又是否占有一絲一毫的分量?

  江雲帆並不知道秦七汐此刻心中翻湧的思緒。

  對於江元勤的質疑,他更是不以為意。

  依照文競會的規矩,方才遞交上去的文賦,是專程呈給南毅王秦奉審閱的。

  而在現場,則需自行誦讀一番,以供眾人品評。

  這才讓江元勤得了機會,在此叫囂不止。

  「我說江雲帆,你要是不行,就趕緊認輸離開,別在此耽誤我等……」

  「住口!」

  一道清麗而冷漠的聲音忽然響起。

  正欲繼續聲討的江元勤猛地一愣,連忙止聲。

  不僅是他,一旁的謝安民、程修齊等人,同樣驚愕不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位向來冷若冰霜、高傲絕世的郡主殿下,竟會突然厲聲呵斥,將江元勤的話生生打斷。

  難道,是為了給江雲帆撐腰?

  此刻屏風後的秦七汐,確實面覆寒霜。

  這群人她早已忍受夠了,一個個在文才上沒多少真本事,評判他人倒是爭先恐後。

  他們有什麼資格,在此對江雲帆妄加議論?

  若非今日是母妃祭辰,而這文競會又是父王親自操辦,她早就不給這些人留半分顏面了。

  全場頓時噤聲,落針可聞。

  終於,江雲帆也等到了這一刻的安靜。

  他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

  上輩子他能記住的古文古賦實在不多,系統沒給他相關的金手指,穿越也未提升他的記憶力。

  但前世,他恰恰為了在人前顯露才學,曾將這一篇全文背誦,爛熟於心。

  「余從京域,言歸江南。」

  江雲帆目光依舊遠眺,聲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

  一片夢幻而奇秘的畫卷,隨著他的話語,在眾人面前徐徐鋪展而開。

  全場目光盡數匯聚於他一身。

  江元勤雖挨了郡主的呵斥,眼中那絲戾氣卻依舊未減。

  他不信江雲帆能永遠這般從容不迫!

  這篇文賦的開頭,不過描述了一處行程與地點。

  關鍵那些個地名,他聽都未曾聽過,不知是哪個犄角旮旯的杜撰。

  那片文字構建的幻境,依舊在江雲帆眼前靜靜流轉。

  「日既西傾,車殆馬煩。」

  他語調微轉,帶上一絲行旅的倦意。

  「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

  洛川?

  江元勤與謝安民不禁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無論是在這江南大地,還是遙遠的中州帝京,他們都未曾聽說有這樣一條江河。

  很顯然,這是江雲帆虛構而出的一處場景!

  但不得不承認,就這短短几句,文采之華美,意境之幽遠,已非凡俗之輩所能隨意摹寫。

  至少謝安民眼中,已多了幾分凝重與審視。

  「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

  江雲帆的聲音陡然一揚。

  「俯則未察,仰以殊觀!」

  他猛然回身,這一剎那,目光恰好穿透屏風的薄紗,與秦七汐的視線遙遙相接。

  「睹一麗人,於岩之畔。」

  秦七汐心頭一跳,精緻白皙的臉頰,忽地覆上一層淺淺的嫣紅。

  青山巍巍,綠水潺潺,那道優雅婀娜的身影,即便只是文字勾勒,也仿佛能讓她在瞬間親眼得見。

  一個「麗人」,誇人容貌之美,直白而簡單,卻勝過萬千辭藻。

  只是秦七汐不明白,江雲帆夸的是文中那身處縹緲江畔的虛幻女子,還是……她?

  若真是她,那麼這或許是她從江雲帆這裡,收穫的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誇讚。

  說不喜悅,那是假的。

  江雲帆的聲音並未因此過多停留,依舊平穩而舒緩地流淌。

  「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

  他稍作停頓,仿佛真的在與車夫對話。

  旋即,那屬於「御者」的回答,便自他口中娓娓道來。

  「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汐妃。然則足下之所見也,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

  汐妃……

  秦七汐忽地瞪大雙眸,呼吸為之一滯。

  方才那一剎那,她清楚看見了江雲帆眼中那如同繁星一般,短暫卻璀璨閃耀的光芒。

  雖然他很快便移開了目光,但那份不經意間流轉出的溫柔與專注,依舊殘留於她的心間。

  是啊,汐妃。

  所以,他筆下的「河洛之神」,說的是自己嗎?

  ……

  「好一個汐妃!」

  為免給應試者們帶來壓力,秦奉已移步二樓書房。

  沈遠修卻並未離去。

  三層面積雖不及大殿那般宏闊,但閣樓周遭亦設數間雅室,此刻他便靜坐於一室之內,透過軒窗,默默凝望著瞭望台上那道身影。

  「為贊一人,竟憑空構出一處不存在的場景,敘說一件未有之事,再塑一位虛幻之神,以此映照現實中那真實存在之人……這便如同,做了一場夢!」

  「他將所有美好的想像,都盡數寄託於這場夢境之中!」

  此刻,這位老大儒滿面紅光,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妙極!何種讚美,能比夢中邂逅更具分量?老夫浸淫文道數十載,遍覽古今典籍,亦未曾見過如此筆法!這是要將胸中情意,抒發至極致啊!」

  他身側,齊之瑤目光幽深,靜靜遙望著遠處陽台邊那挺立如松的背影。

  齊大小姐很清楚,自鏡湖文會,江雲帆那第一首詞橫空出世以來,大乾文壇的天,便徹底變了顏色。

  一顆璀璨奪目的星辰,自九天墜落!

  但她很清楚,那顆星星不屬於她,不屬於翩翩,也不屬於這世間任何別的誰……

  只屬於他的汐妃。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