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可觸碰的禁忌
以江雲帆對系統哥的了解,想要刷新出自己需要的東西,未必是件難事。
畢竟,系統甚至經常「未雨綢繆」,預料即將發生的事,從而刷新出能解決麻煩的道具。
硫磺硝石的出現,就意味著……
鎮南關的危局有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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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大軍又如何?
在「天威」面前,人數優勢將變得毫無意義。
江雲帆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
身後,楊文釗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江雲帆對著泥土碎石反覆查看、嗅聞、碾磨的模樣。
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底的無語幾乎要溢出來。
果然是個書生。
對著一堆破石頭看得津津有味,又是蹲又是聞的,簡直是荒謬。
這些黃土白石頭,他在鎮南關二十年,見過不知多少。
從來沒人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
「江公子,可有發現?」
楊文釗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雖然克制,卻隱隱藏著不耐。
江雲帆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掌心的碎屑,轉過身面對楊文釗與一眾將領。
他的目光平靜而篤定,嘴角微微上揚。
「有,這是好東西。」
江雲帆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如果利用得當,可助破敵。」
此言一出,山谷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楊文釗愣了一瞬,隨即皺起了眉頭。
他身後的幾位將領面面相覷,眼底的困惑與不解幾乎要溢出來。
「就憑……這堆破石頭?」
一位身材魁梧的副將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質疑。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那些灰白色的碎石與淡黃色的土壤,怎麼也無法將這些毫不起眼的東西與「破敵」二字聯繫在一起。
周圍的士卒也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江雲帆沒有急於解釋。
他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山谷深處那片被爆炸掀翻的焦黑地面。
「諸位方才也聽到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講述尋常事的平淡。
「那聲巨響,震天動地,碎石飛濺,塵煙沖天。」
「那便是這些石頭的力量。」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焦黑的地面仍在冒著淡淡的青煙,周圍的岩壁被炸出了一個深達數尺的凹坑,碎石散落一地,觸目驚心。
空氣中殘留的硫磺氣味此刻似乎變得更加刺鼻了。
人群中響起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而,站在楊文釗身側的一位中年文士卻向前邁了一步。
此人身著青灰色長袍,頭戴方巾,面容清瘦,頜下蓄著三縷長須,正是鎮南關謀士之首,軍師陳伯衡。
陳伯衡在鎮南關輔佐楊文釗十餘年,精通兵法韜略,熟讀天文地理,是楊文釗最為倚重之人。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在那片焦黑的地面與江雲帆之間來回遊移,面色凝重。
「江公子。」
陳伯衡拱手一禮,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
「此番爆炸,絕非尋常之事。」
他轉身面向眾將士,聲音提高了幾分。
「老夫觀天象多年,深知天地之間自有異兆。」
「此等驚天動地之爆裂,發於無人之谷,起於無火之地,分明是……」
他頓了一頓,面色愈發凝重。
「天降凶兆!」
四個字落地,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將士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凶兆?」
「軍師是說……這是上天示警?」
「南濟三十萬大軍壓境,此時又現凶兆,莫非……」
竊竊私語聲迅速蔓延開來,恐懼與不安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擴散。
幾位年輕的士卒面色發白,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陳伯衡環顧四周,見自己的話已然奏效,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天降凶兆,預示戰火將至,大劫臨頭。」
「我等當速速回營,加固城防,祭天祈福,方為正道。」
「而非在此……對著一堆碎石妄加揣測。」
他的最後一句話雖然語氣平和,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江雲帆。
江雲帆聽完,沒有動怒。
他只是將雙手負於身後,嘴角的弧度不減反增。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仿佛陳伯衡方才的話不過是一陣微風拂過耳畔。
「陳軍師。」
江雲帆開口了,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此非凶兆。」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
「恰恰相反——」
「這是上天為助我軍破敵而降下的神器!」
陳伯衡的眉頭猛地一跳。
眾將士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江雲帆身上。
「助我軍破敵的……神器?」
楊文釗的副將張了張嘴,一臉茫然。
陳伯衡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正色道:
「江公子此言差矣。」
「天意高遠,非凡人所能揣摩。」
「一場爆炸,山石崩裂,此乃天地自然之威,與戰事何干?」
「何來破敵之理?」
他的語氣誠懇而堅定,並無半分嘲諷之意,只是一位老謀士對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
江雲帆微微側頭,看著陳伯衡。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陳軍師。」
江雲帆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
「爆炸本身,就能破敵。」
這八個字落下的瞬間,山谷中仿佛連風都停了。
陳伯衡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啊,若是那般威力巨大、震天徹響的爆炸,確實能對人造成強大的殺傷,要說破敵,也的確不是吹噓。
可此事其實說說就能實現?
他盯著江雲帆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玩笑或虛張聲勢的痕跡。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平靜。
「唉……」
陳伯衡搖了搖頭,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天地自然之威,雷霆萬鈞,山崩地裂,此等偉力,豈是凡人所能掌控?」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將天地之力收為己用。」
「江公子博學多才,老夫素有耳聞,但天文地理、兵法戰陣,與詩詞文章終究是兩回事。」
他頓了頓,拱手一禮,態度恭敬卻立場堅定。
「公子貴為準王婿,文章冠絕天下,此乃不爭之實。」
「然戰事兇險,牽一髮而動全身,三萬將士的性命繫於一線。」
「老夫斗膽進言,切勿以一時之念妄下斷語,亂了軍心。」
陳伯衡的話說得不卑不亢,既給足了江雲帆面子,又明確表達了反對的立場。
這番話落在眾將士耳中,如同一顆定心丸。
人群中響起了低低的附和聲。
「軍師說得在理……」
「一個文人,哪裡懂得行軍打仗的事。」
「詩寫得再好,也擋不住南濟的三十萬鐵騎啊!」
「王爺讓他來督察,又不是讓他來指揮打仗的……」
「別是紙上談兵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雖然壓得很低,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雲帆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竊竊私語的面孔。
只是垂下眼帘,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不增不減。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時代,在這些人的認知里,火藥是不存在的。
爆炸是天罰,是凶兆,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沒有人會相信,腳下這些不起眼的黃土白石,能夠化作毀天滅地的力量。
至少現在不會。
但……很快就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