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詭計多端的秦家人
「空……空城計。」
一想到這件事，在場三人無不心中徹寒。
毫無疑問，有古至今，凡有記載之戰略，這空城計的可怖程度，都是斷層級別的存在。
它不在於計策有多詭譎，謀略有多刁鑽，而在於完美地利用了人心。
一人嚇退千萬人，施計者好似在每一名殘軍心裡都裝了眼睛！
「也就是說，這一次……」
趙承麟站在桌邊，臉上的血色褪了一些。
汪進也想到了。
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孫守越看著兩人的表情，聲音沒有抬高一分。
「二位，你們想一想。秦家人詭計多端，而那臨汐郡主秦七汐，正是當年獻計那位王妃的親生女兒！」
這句話落下來，帳內安靜了好幾息。
「她現在就在鎮南關裡面，和江雲帆在一起。」
「誰知道今晚這個局面，是不是反過來的空城計？如果鎮南關城頭的火把稀疏，不是因為守備鬆懈呢？」
「故意滅火，故意示弱，就等著咱們只派五六萬人去送死！」
孫守越把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直了起來，兩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
趙承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鎮南關的位置，手指收了回去，沒有再戳那個點。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
汪進先開了口：「孫老說得有道理。」
他的聲音比之前沉了不少。
「不能冒險，不能分兵，必須全軍齊上！」
趙承麟這回沒有反駁。
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了。
汪進站起身，走到桌前，一隻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在地圖上掃了一圈。
「傳令下去，前軍部隊加快行軍，秘密運送所有雲梯和攻城錘至城外密林。等主力合攏之後，三十萬人，同時發起總攻，一鼓作氣拿下鎮南關！」
他抬起頭，看了看趙承麟，又看了看孫守越，嘴角微微一咧。
「哼，不管他是空城計還是什麼計，三十萬人一起壓上去，任他有什麼花招，也接不住！」
趙承麟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孫守越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兩手疊在腹前，閉上了眼睛。
沒錯，在絕對的實力懸殊面前，再完美的計策，也無濟於事。
「去傳令！」
汪進轉身看向帳門口的武將。
「是！」
武將起身行禮，轉身掀簾出去了。
帳門落下的一瞬間，外面漫山遍野的火把光透進來一線，又被牛皮帘子遮住了。
汪進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鎮南關的位置，但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全軍總攻，動靜會很大。
三十萬人同時向一座關城發起衝鋒，戰場上的混亂程度會達到頂點。
這種混亂，對於那些實力平凡的將領和士兵來說是噩夢。
但對於他來說，卻是最好的掩護！
此刻弟弟汪仁已經出發，屆時可以完美繞過守軍注意，混入鎮南關。
身為武道宗師，兩側山脈的天險，並不能攔住他。
另外，再加上東海來的那位半步大宗師。
兩個人聯手，找到江雲帆，殺之。
再奪走麒麟玉印。
汪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到那時候，玉印在手，能號令寧國遺民的，就是他潯王庭！
趙承麟和孫守越，他們只能幹看著都。
到那時候，南濟三十萬大軍的歸屬，也該重新定一定了。
……
大戰在即，時間緊鑼密鼓。
半個時辰後。
鎮南關南側，密林之中。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塊慘白的光。
林子裡顯得更暗。
樹冠連成片，把天上僅剩的那點光也擋了個乾淨，從高處往下看，整片密林就是一團死黑。
但這團死黑裡面，四五萬人正在秘密行軍。
林中聲音很輕，腳踩在落葉上的窸窣聲，偶爾傳出來的金屬碰撞聲，沉悶的木頭摩擦聲，還有人壓低了嗓子說話的含混尾音。
火把一支都沒有點。
所有人摸著黑走，前面的人把手搭在再前面那個人的肩膀上，一個接一個地往前挪。
隊伍拉得很長，從密林南端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北面靠近鎮南關的位置，中間沒有斷。
走在最前面的是斥候。
四個人一組，間隔二十步，沿著林間小路往前探。
他們身上沒有甲，穿的是深色短衣，腳上纏著布條，踩在地面上幾乎不出聲。
每一組斥候身後跟著的是搬運隊。
十二個人抬一架雲梯。
雲梯是木製的，兩根長柱中間嵌著橫檔，頂端包著鐵皮，防止搭上城牆的時候被守軍砍斷。
這東西很沉。
八個人抬著走在密林里的碎石地面上，每走幾步就要換一次手，換手的時候雲梯會晃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搬運隊後面是更大的隊伍。
二十個人推一具攻城錘。
錘頭是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鐵木，前端包著鐵帽，架在一個帶輪子的木框上往前挪。
先鋒將領騎在一匹沒有掛鈴的馬上，停在林間一處稍微開闊的空地邊上。
他的視線穿過層層樹幹，看向北面。
「再往前走三里，就到鎮南關城牆，主力就在身後五里出。」
先鋒將領從馬背上彎下腰，對身邊的傳令兵低聲說了一句。
「告訴後方，加快速度，半個時辰內，雲梯和攻城錘必須在主力到達之前全部運到位，屆時一舉發動進攻！」
「是！」
傳令兵點了一下頭，轉身貓著腰鑽進了林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