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課後,班裡的學習委員徐茂田湊了上來,他舉著個筆記本,拔出手裡的油彩筆。

  「童淼,你寫的那兩道題我沒怎麼明白,你再給我講一下唄。」

  徐茂田是能和周雅茹爭第一的潛力股,兩人經常明爭暗鬥的較勁,恨不得絞盡腦汁將對方踩下去。

  但是徐茂田的口碑遠不如周雅茹,不僅僅是因為周雅茹長得漂亮,還因為徐茂田挺看不起學習不好的學生的,有人問他題他都愛答不理,覺得耽誤自己時間。

  好在,那批學習不好的也看不上他。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所以他一過來,姜謠就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

  童淼不知道,她對新班級的人還都不太熟。

  「好啊,你哪裡不懂?」她輕輕推開自己的書,給徐茂田騰出個地方來。

  姜謠本想拉過童淼,讓喵喵別給徐茂田講,但是又擔心影響喵喵的人緣,還是忍住了。

  「就都不太懂,你再給我講一遍思路吧。」徐茂田撓撓頭。

  童淼從筆袋裡翻出自己的鉛筆,用小臂撐住桌子,微微伏在桌面上,輕輕的在徐茂田抄寫的題上畫了條橫線。

  「其實這個公式還沒有講,你用那個《重難點手冊》麼,裡面有原題,這是2007年省物理競賽初賽題。」

  她在自己的演算紙上靈巧的寫出了那本參考書的名字。

  徐茂田一拍腦袋:「哦!你用這本參考書麼?我都用王后雄的。」

  童淼想說她不是拿這個當參考書的,她在初中的時候是用這套預習高中課程的。

  但是擔心別人覺得她炫耀,所以忍住沒說。

  「這題是首先取一個高斯面,用高斯定理......」

  她用鉛筆點了點,剛要往下說,突然被徐茂田打斷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好像能看懂了。」

  他隨意的在圖上畫了幾個印記,好像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輔助線。

  童淼把話收了回去,將筆平放在桌面上,雖然她還沒怎麼講。

  「你懂了就好了。」她糯糯道。

  徐茂田頓了頓,眼神有點兒飄忽,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冷不丁問道:「哎其實我也都預習到這裡了,但是這道題還是沒做出來,你平時都用什麼習題冊啊?」

  這是他慣用的套路,以前都是用這種方法從周雅茹那裡空手套白狼的,但被周雅茹察覺到之後,就不告訴他了。

  童淼默了默,垂下眼睛,輕輕笑了笑。

  她好像有點兒明白徐茂田的意思了。

  問題是假,問學習方法才是真。

  其實她在黑板上寫的過程已經很標準了,只要認真分析都能懂的。

  「其實我用的習題冊不適用於高考的。」

  她沒怎麼把重心放在課內的知識上,前幾年拼競賽的時候,只挑戰高精尖,那些題對高考生來說,百害無一利。

  也正因為拼的太狠了,才留下現在的後遺症,差點失去考試的能力。

  但是徐茂田不知道,他直起身子來,殷勤的表情也收斂起來,臉色有些冷了。

  「你不就是不想告訴我麼。」

  童淼蹙了蹙眉,聽得出他語氣里有些陰陽怪氣。

  要不要解釋一下呢,她不是不想告訴他,只是有點兒複雜。

  姜謠「嘶」了一聲,轉過頭來,就要翻臉。

  誰道徐茂田卻突然被人一把推開了,力道之大,讓他接連倒退了好幾步,撐著講台這才站穩。

  「滾,我要問題。」司湛不耐煩的走了過來,把徐茂田的本子隨意一甩,將自己的書壓在了童淼的桌面上。

  徐茂田本想發怒,但一看是司湛,還是不情不願的忍了。

  他雖然看不起這些脾氣不好又很狂的二代,可他也不會腦熱的去惹他們,吃力不討好。

  但還是不情不願的嘟囔了一句:「你有什麼可問的。」

  聲音再小,在鴉雀無聲的教室里還是很清晰。

  司湛本來盯著童淼寫在演算紙上輕飄飄的幾個小字,聽他說話,歪過頭去勾了勾唇。

  聲音壓的有些低,也有些駭人。

  「讓你滾你聽不懂麼?」

  徐茂田咽了一口吐沫,蹲身撿起了地上蹭了點灰的習題本,狠狠的擦了擦。

  他有點兒潔癖,看著蹭上灰的一角,怎麼看怎麼噁心。

  童淼仰著頭望著司湛,軟糯的聲音責怪道:「你也太霸道了。」

  司湛挑著眉盯她清澈的瞳仁,狹長的眼中醞釀著模糊的情緒,他頑劣的扯了扯童淼的馬尾辮,揶揄道:「這就霸道了,那你可得好好習慣。」

  童淼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尷尬。

  她不是很習慣處在旋渦當中,更不習慣被諸多視線圍堵著,但是司湛就是那麼大張旗鼓。

  「司湛,你欺負喵喵幹什麼?」姜謠有些不解,把童淼摟在懷裡,擔心她害怕。

  司湛盯著童淼,中指骨節敲了敲她的桌子:「我欺負你了麼?」

  童淼垂下眼,把他的課本往旁邊一推:「你別鬧了。」

  聲音不情不願,隱隱帶著些委屈和無奈。

  她不知道怎麼讓司湛不針對她,好像比登天還難。

  「誰鬧了,我要問題。」司湛一指課本上的課後習題,季老師給標的作業。

  童淼知道他在胡說,不想給他講題,但是又爭不過司湛,於是有些不耐道:「你哪裡不懂嘛。」

  嘶。

  頭頂傳來頗耐人尋味的一聲。

  「你給徐茂田怎麼就能好好講,我欠你啊。」

  童淼無話可說。

  請人講題的比她還大爺,她還真是欠司湛的。

  「這道題考的是安培環路定理......」

  童淼繃著小臉,忍著發脹的腦袋,詳詳細細的把步驟都寫在了司湛的書上,整整齊齊的,清秀的小字。

  司湛歪著頭,也沒聽進去她講的是什麼。

  只是覺得那些淺藍色的小字在書頁上格外的美觀,比任何公式定律都要美觀。

  上課鈴打響了,看熱鬧的學生也都匆匆回了座位。

  陳冬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司湛。

  「我說,你對咱妹妹有點兒過分關注了啊。」

  司湛似有似無的笑了笑,把書合上,懶洋洋道:「她還不是我妹妹呢。」

  陳冬嘟囔:「那是你什麼?」

  是什麼?

  誰知道呢。

  「中午放學教教徐茂田怎麼做人。」司湛適時轉移了話題。

  陳冬擠眉弄眼道:「徐茂田人賤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以前也沒想收拾他啊。」

  司湛踢他一腳:「你還有完沒完了,代碼寫了麼?」

  陳冬賊兮兮道:「我哪敢不寫啊,作業不寫我也得把您交代的任務完成啊!」

  司湛斜他一眼:「你丫啥時候寫過作業。」

  窗外的陽光過於炙熱了,勞動委員把教室的燈給關了,窗簾拉開,明晃晃的日光有些刺眼。

  童淼雙臂交替在一起,腦袋枕在上面,微微發怔。

  她在第一排都能聽到司湛和陳冬說的話,這倆人眼中根本沒有什麼紀律。

  有的話讓她有點兒擔心,有的話又讓她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司湛對她過分關心了麼?

  是過分惡劣吧。

  還有,他們真的要把徐茂田堵在教室麼?

  童淼覺得有點兒過了,徐茂田只是愛學習,怕別人超過他而已。

  就像她以前擔心拿不了金獎一樣。

  想了想,她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髮。

  還是抽出一支筆,撕了一張便簽紙,在上面寫了幾本練習冊的名字。

  如果徐茂田要參加學科競賽輔導班的話,也會用得到。

  「姜謠,你幫我把這個遞給徐茂田吧。」

  「什麼呀?」姜謠拿過來瞥了一眼,都是物理競賽參考書的名字。

  她有些不情願:「喵喵,你管他幹什麼,徐茂田比女生都心眼小,彎彎腸子可多了。」

  童淼漫不經心道:「就當替司湛賠禮道歉了吧。」

  姜謠一樂:「你替他賠禮道歉幹嘛啊,你倆又沒什麼關係。」

  童淼的耳尖莫名有些發熱發脹,這才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不那麼嚴謹。

  是啊,她現在跟司湛還沒有什麼關係呢。

  就算以後真成了兄妹,她也犯不著替司湛賠禮道歉啊。

  她有點兒羞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吞吞吐吐道:「我們要多幫助他,他才能不斷進步。」

  班主任教導優等生援助差生的至理名言。

  姜謠噗嗤一聲,有些鬱結的心情也被徹底衝散了,她站起身來沖司湛興奮的喊道:「哎司湛,有人要挽救你這個失足少年了!」

  緋紅從耳尖蔓延到了臉頰,童淼默默捂住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