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童淼緊緊抓住姜謠的手,這才把姜謠拽住。
正巧服務員端上來牛排,用身體把姜謠的目光給擋上了。
看不見季渃丞,姜謠冷靜了半分。
緩緩的坐了下來。
牛排滋滋冒著熱氣,濃濃的香味兒飄散出來,姜謠總算把目光轉移到桌面上。
童淼笑著對服務生道謝,但沒敢鬆開拉著姜謠的手。
姜謠的眼神有點落寞,她舔了舔艷紅的嘴唇,嘟囔道:「喵喵你鬆開吧,我不去了。」
童淼半信半疑的鬆開手,慢慢的縮了回來,安慰道:「或許是季老師的家人呢,你別太衝動了。」
姜謠單手舉起杯子,一口把紅酒喝乾。
澀澀苦苦的味道在味蕾上綻開,她蹙了蹙眉,一道暖流滑進了空空的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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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渃丞族譜都快被我翻遍了,一支獨苗,爸媽也都是獨生子女,你說怪不怪。」
她可能以前也沒喝過這麼一大口酒,多少臉上有些發熱。
當時說開就開了,根本沒來得及看是多少度的,現在一回味,大概得有三十度。
童淼擔憂的看了看姜謠,學著上次司叔叔教她的,把牛排切開,推到姜謠面前。
「你先吃點東西。」
雖然她切得有些生澀不好看,但是姜謠哪還有心思顧慮這些,她填了一口牛排到肚子裡。
香味兒沒吃出來,反倒苦澀澀的,像方才的紅酒沒咽下去似的。
餐盤接二連三的端上來了,果然跟姜謠說的一樣,都是做工精良但是分量少的。
被服務生一次次的打斷,姜謠總算冷靜了些,眼睛垂了下去。
「喵喵,你說他是不是來相親的?」
她朝季渃丞的方向瞄了一眼,哀怨的在他身上掃視,怎麼辦,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覺得季渃丞好帥好紳士,恨不得對面那個女生是自己。
童淼頓了頓,慢吞吞道:「季老師...根本不需要相親吧。」
以季渃丞的條件,大概有很多人像姜謠一樣暗戀著了,但是童淼又不敢這麼說。
姜謠一手拄著下巴,一手捏著鋒利的餐刀,猛地插進了牛排里。
她還不自覺的一邊望著一邊皺眉:「季渃丞為什麼不喜歡年輕小姑娘呢,我可比他小七歲呢。」
童淼垂著眸,眨了眨眼,還真順著姜謠的思路想。
或許是沒共同語言,或許是...這東西跟年齡本身就沒關係。
它總是貿然發生了,根本不管是不是在對的時間對的場合,和...對的人。
她突然也覺得沒了胃口,用叉子叉了一點藍莓山藥,抿著嘴裡,濃濃的清香。
含糊的就咽了進去,等胃裡不覺得餓了,她也不怎麼想吃了。
或許是因為司湛吧,她反倒特別能理解姜謠的感受,但是季老師又很無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能怎麼安慰姜謠。
姜謠又倒了一杯紅酒,童淼微微凝眉。
「謠謠,要不我們換一家吃飯吧。」
她委婉的建議道,不看著會不會好一點?
姜謠搖搖頭:「不用啊,我現在哪兒還走得開。」
她一仰頭,又是一大口紅酒灌了下去。
童淼不夠手疾眼快,沒抓住,看姜謠劇烈咳嗽了兩下。
「你先吃點東西吧,別空腹喝酒。」
姜謠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自己的桌子上了,童淼說什麼她就聽什麼,讓她吃東西,她就機械性的舉著餐刀往自己嘴裡送。
季渃丞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他整個人都很鬆弛,捏起杯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檸檬水,然後和顏悅色道:「怎麼想著回國了?」
程媛笑著道:「學有所成了,總該為國貢獻了嘛,我要是能跟你一樣早兩年畢業,我早就回來了。」
季渃丞謙虛的擺了擺手,服務生過來,給他填上檸檬水。
「還是你的覺悟高。」他聲音清朗,語氣平靜,比上課時更舒緩了些。
程媛猶豫了一下,緩緩道:「師哥,你不做研究真的可惜了,你是個天才啊。」
季渃丞淡淡笑了笑,似乎是渴了,又把杯子裡的水喝了大半。
「沒什麼,教育學也是我輔修的專業,也值得研究。」
程媛嘆息一聲:「教育是高尚,但是...培養一個物理學家太不容易了,清華的紀教授不是一直招你過去?」
季渃丞稍一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他收斂了起來。
「你這是幫紀教授當說客來了?」
程媛盯著季渃丞的臉,妄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不甘的表情,可惜沒有。
「師哥,那件事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季渃丞頓了頓,飲盡了杯中的檸檬水,淡淡道:「好好吃飯,不談公事。」
程媛說不下去了。
即便季渃丞的臉上沒什麼表現,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季渃丞有些生氣,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對面的姜謠已經連幹了兩杯紅酒,胃裡面滾燙的,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她總覺得那兩個人靠的特別近,聊的也相當親切。
季渃丞在班級里雖然脾氣好,但到底是有老師的威嚴的,神聖不可侵犯,連姜謠有時候都很怕他。
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和人聊天,沒有老師的架子,愉悅的,平和的坐在對面,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睛。
她緊緊的攥了攥高腳杯,眼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這是五星級酒店的餐廳,她再大大咧咧,也不可能在這裡鬧事。
她就只能不遠不近的望著,卻什麼都做不了,連在季渃丞面前證明自己的機會都沒有。
她拽過酒瓶,又倒了一杯酒。
這時候對她來說也不是酒了,就像是暫緩病情的良藥,苦澀但管用。
反正她已經有點暈乎乎的,反應遲鈍了。
童淼低下頭,偷偷拿出手機,給司湛發了一條簡訊。
——謠謠撞見季老師和人吃飯,她快要喝了半瓶干紅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出了差錯,她本能的去找司湛。
潛意識裡,她已經相信,司湛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她已經如此信賴他。
司湛坐在實驗室里,正敲著銀龍的外殼,陳冬在一旁的角落裡咬煎餅果子。
銀龍已經跟著他們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賽,算是個功臣了。
雖然一直在改造,但並沒有質的飛越。
小捲毛真的很厲害。
她光是用眼睛看,就已經大致估算出了銀龍的屬性,把她加入進來,還真的是季老師慧眼識英。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司湛回過神,掏出來看了看。
看罷不由得凝了凝眉。
姜謠跟他和陳冬都是髮小,小時候搬磚挖泥巴的交情。
司湛這人,對身邊的人無底線護犢子,況且在他眼裡,姜謠喜歡老師算事兒麼?
有比他喜歡自己未來妹妹還叛經離道麼?
他簡短的回了兩個字:「地址。」
很快,童淼把地址給他發了過來。
司湛站起身,從衣架上拽過風衣,拍了拍陳冬的肩:「車鑰匙給我。」
陳冬把車鑰匙給他扔了過去:「你幹嘛去呀?」
司湛的那輛車還停在濱河小區的車庫裡,一直沒開。
他捏著陳冬的車鑰匙,又想到童淼的話,頓了頓,又把鑰匙給他扔了回去:「算了,我打車,姜謠情場失意了。」
陳冬拍拍屁股站起來,他也關心姜謠:「姜美人不是跟咱妹妹去逛街了麼?」
司湛點頭:「遇到季老師了。」
不用問,他也能猜到那是副什麼場景。
但他也挺佩服姜謠的,要是放在以前,姜謠早就炸了,現在竟然還能喝酒壓住衝動。
「我跟你去吧?」陳冬問。
司湛打開門,背著身答道:「不用,我去把小捲毛帶回來。」
言下的意思,把姜謠扔給季老師。
陳冬不由得鼓了鼓掌,感嘆道:「哥,你對對你有恩的季老師也這麼狠的麼?」
司湛暗自嘟囔道:「早他媽該把時間還給我了,誰想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