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攔路
新婦蓋著紅蓋頭看不到臉，說是秀才之女，姓賀。
以三夫人的秉性，肯定不會給庶子挑家世好的媳婦，秀才之女配謝成林也說得過去。
如今三房不能靠著國公府耀武揚威，三夫人也不是個蠢的，雖然壓制庶子，但是也不會徹底把人踩進泥潭裡，如今她應該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了。
禮成開席，江泠月被安排在女眷上首的席位，在座的人對著江泠月這位國公夫人很是拘謹，個個臉上都帶著討好的笑容。
謝長離如今的地位，誰敢輕易招惹，眼前這位國公夫人雖然出身低微，但是人家厲害，不僅嫁了謝長離做了國公夫人，還生下了嫡長子，真是好福氣，一輩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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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眾人自然少不了奉承江泠月，話題也難免拐到定國公謝長離身上。
「定國公為國操勞，巡查在外，夫人獨自支撐門戶，真是辛苦了。」有人恭維道。
「是啊，聽說江南新政推行順利，定國公立下大功，不日就要凱旋了吧？」另一位夫人試探著問。
江泠月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笑容溫婉得體：「為國效力是應當的。外子何時回京，自有朝廷安排，我一個內宅婦人，不敢妄言。」
四兩撥千斤，將話題輕輕帶過。
宴席接近尾聲，江泠月以府中還有事為由，起身告辭。三夫人雖想多留她撐場面，但也知強留不住，只能滿臉堆笑地送到二門。
上了馬車，江泠月臉上的笑容淡去，靠著軟枕不語。
「夫人，可是累了？」孟春遞上一杯溫茶。
「累倒不累。」江泠月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只是覺得……人生無常罷了。」
當初若是三夫人四夫人不鬧事，說不定國公府還不好分家呢。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一事，今日沒見到四房的人，這可有些稀奇。
當初，四夫人可是跟著三夫人做事的，怎麼今日這樣大喜的日子，倒是不見她的身影？
她正思忖間，馬車忽然微微一頓。
「怎麼回事？」孟春掀開車簾一角問道。
車夫在外低聲道：「夫人，前頭好像是成郡王府的馬車，似是車軸有些問題，擋了半邊道，正在修理，咱們稍等片刻即可。」
成郡王府？江泠月心中一動。
她掀開側簾，果然看見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規制頗高的青帷馬車，幾名僕從正圍著車輪忙活。車旁站著一位衣著體面的嬤嬤，看服色像是成郡王府有頭臉的管事。
那嬤嬤似乎也看到了定國公府的標識，略一遲疑，竟主動走了過來，在車窗外福了一禮：「車內可是定國公夫人？老奴是成郡王府的管事張嬤嬤，驚擾夫人車駕了。」
江泠月示意孟春回話，孟春笑道：「張嬤嬤有禮了，我們夫人正要回府，不礙事的。郡王府的車可要緊？需不需要幫忙？」
「多謝夫人關懷，只是小毛病，很快就能修好。」張嬤嬤道，「我們郡王妃今日也在附近赴宴，只是沒想到這麼不巧，擋了國公夫人的路。」
定國公府跟成郡王府沒什麼往來，與這位成郡王妃也不熟悉，聽著這話，她這才開口說道：「無妨，略略一等就是。」
張嬤嬤笑道：「我們郡王妃今日去赴安遠伯家的賞花宴，席間老奴聽人說起，定國公不日將歸，京城怕是又要熱鬧了。」
安遠伯？
江泠月眼神一凝，謝長離什麼時候回京她尚且不知，別人怎麼知道的？
「國公爺為了出京巡視，一走便無音訊，我竟不知要回來了。」
江泠月順著她的話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凜然。
張嬤嬤笑著道：「都是老奴多嘴，許是聽錯了也不一定，國公夫人見諒。」
又客套兩句，見那邊車已修好，便行禮退去。
馬車重新啟動，江泠月靠在車壁上，閉目沉思。
成郡王府的一個嬤嬤，居然無禮的跟她提起謝長離，若是成郡王妃跟她寒暄這些倒也罷了，一個嬤嬤……
倒更像是傳信。
江泠月心頭微沉，成郡王府這是什麼意思？
示好？
還是警告？
亦或者其他的意思？
總歸一個郡王府的嬤嬤，不可能失禮以下犯上，跟她一個國公夫人寒暄謝長離。
江泠月一時摸不清楚對方的意思，一直到馬車回了府也沒想明白，只能暫時先壓在心裡，回頭讓人去查一查成郡王府再說。
回了府，她先去了秦氏那裡，跟她說了說喜宴上的事情，秦氏聽了倒也開心，「總歸是成了家，能頂門立戶了。」
江泠月就笑道：「今日我瞧著三嬸，可不像是會輕易分家的樣子。」
秦氏想起三夫人那性子，嘴角微微一抽，「這就是她們的家務事了，咱們可不能伸手。」
若是謝長林想要分家，就要自己想法子，若是沒那個本事，就只能在三夫人跟前盡孝了。
「累了一天，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秦氏看著江泠月說道。
江泠月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這才長長的鬆口氣，拆了頭髮，換了常服，這才靠著軟枕整理思緒。
孟春拿著梳子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說道：「夫人，今日我瞧著成郡王府的那個張嬤嬤似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江泠月聞言轉頭看向孟春，「見過？這倒是稀奇，咱們府上跟成郡王府幾乎沒有往來，你在哪裡見過？」
「奴婢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頭緒，但是那張臉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肯定在哪裡見過。」孟春皺著眉頭使勁想。
一旁的季夏說道：「許是你記錯了吧？若是真的見過，或者打過交道，總不能一點印象也沒有。」
孟春就是記得自己見過，但是也著實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一時急得不行，使勁想在哪裡見過那個張嬤嬤。
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
「奴婢想起來了！」孟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夫人，那個張嬤嬤……奴婢幾年前隨您去長公主府上給蘊怡郡主送東西時，曾在長公主府後巷的角門處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