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洗髓靈液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12樓，重症醫學科。
這裡的空氣比健身房沉重得多，充斥著消毒水味和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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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腳步匆忙地穿過走廊。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兩塊錢買的礦泉水瓶。
瓶子裡的水被他倒掉了，混入了那瓶珍貴的【一階洗髓靈液】。
看起來，這就是一瓶被人喝剩下礦泉水。
剛一進ICU的等候區，腦海里那個一直裝深沉的系統突然嗡的一聲，又炸毛了。
【警報！踏入險地！】
【環境掃描完成！】
【當前位置】：陰煞宗分舵。
（此地陰氣極重，死氣纏繞。隨處可見身穿白袍的煉丹師和粉袍「藥童，他們手持尖銳法器，專門刺入凡人血脈，恐怖如斯！）
【空氣分析】：『下品丹毒瀰漫』
（空氣中充斥著刺鼻氣味，此乃煉製屍傀失敗後的廢氣，吸入易傷心肺！）
秦言嘴角抽搐。
神特麼陰煞宗……人家這是三甲醫院！救死扶傷的地方被你說得跟魔窟似的。
他沒理會系統的發癲，快步走到ICU門口。
隔著厚厚的探視玻璃，他看到了躺在3號床上的妹妹，秦糯。
小姑娘才19歲，原本應該上學的年紀，現在卻瘦得脫了相，臉色蒼白。
她身上插滿了管子，床邊那台巨大的血液透析機正在嗡嗡作響，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出來，經過機器過濾後再流回體內。
看到這一幕，秦言很難受。
但系統顯然沒有這種人類的情感，它看到的畫面，和秦言完全不同。
【發現魔道法器正在運行！】
【法器掃描】：噬血魔輪（凡階極品）
【狀態】：正在全功率運轉，抽取目標本命精血！
大膽！竟敢用此等邪惡法器連接人體！
此物看似在過濾毒素，實則在源源不斷地抽取目標的先天元氣！這是在飲鴆止渴！這是在煉製人丹！
【目標掃描：秦糯（宗主血親）】
【體質評級】：先天水靈體（殘缺·瀕死）。
【病灶解析】：五行逆亂·水毒攻心。
（體內腎水泛濫，經絡堵塞，無法排毒。若再不切斷噬血魔輪，半個時辰內，必將元氣耗盡而亡！）
【宗門敕令：立即破壞魔器！速餵食洗髓靈液，重塑根基！】
秦言看著系統把透析機罵成噬血魔輪，雖然覺得離譜，但他知道系統說到了點子上，糯糯的身體確實已經透析不動了，再這樣下去，就是人財兩空。
「秦言？你怎麼來了？」
一個傲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言轉頭，看到了秦糯的主治醫師，張副主任。
三十多歲，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牌上寫著博士醫師。
此時他手裡正拿著一份病危通知書，旁邊還站著一臉假惺惺的趙建國。
在系統眼裡，這位張博士的形象瞬間變得高大上起來：
【目標】：庸碌丹師·張（凡人）。
【技能】：以毒攻毒。
（此人雖無靈力，但擅長使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虎狼之藥來壓制病情。）
「張主任。」
秦言強壓著心裡的焦躁，禮貌地點了點頭，「我來看看糯糯。」
張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
「看有什麼用？看能把肌酐看下去？秦言，我剛才還在跟你叔叔說，病人現在的各項指標已經爆表了，並發心衰。透析已經沒用了，必須馬上切除壞死腎臟，進行移植。」
旁邊的趙建國嘆了口氣，拍了拍手裡的皮包，一臉悲痛地演戲：
「小力啊，你也聽到了。張博士是權威，咱們得信科學。手術費五十萬，只要你點個頭，把店轉給我，錢我立馬交上。你別為了那點面子，害了糯糯啊。」
「五十萬……」
秦言冷冷地看了趙建國一眼，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瓶。
「不用了。我帶來了特效藥。」
張主任一愣，目光落在那個沒有標籤的瓶子上。
「特效藥？」
他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手裡這瓶水？」
「對。」
「這是我……導師從國外實驗室搞到的最新科研成果，高活性細胞修復液。專門針對腎衰竭。」
「胡鬧！」
張主任臉色一沉，厲聲呵斥：
「秦言！你是大學生，怎麼也信這種江湖騙術？什麼修復液？我看就是自來水！病人現在隨時可能休克，你給她亂喝東西，出了人命誰負責？」
「我負責。」
秦言不再廢話，繞過張主任就要往病房裡闖。
系統倒計時顯示：【距離元氣耗盡：00:15:00】。
沒時間跟這群庸醫扯皮了。
「攔住他！保安！」
張主任急了，大喊起來。
兩個壯碩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趙建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小言！你瘋了！」
秦言看著擋在面前的人牆，又看了看裡面面色慘白的妹妹。
秦言從兩個保安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臥槽？這小子屬泥鰍的？」
保安抓了個空，愣住了。
秦言衝進ICU，反手把門鎖死。
「滴滴滴！」
監護儀的報警聲在耳邊瘋狂作響。
他衝到病床前，看著那台正在嗡嗡轉動的透析機。
秦言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抓住了那根連接著妹妹動脈的導管接口。
「住手！」
「拔了會大出血的！你會害死她的！」
秦言充耳不聞。
「咔噠。」
他熟練地關閉了泵機旋鈕，然後迅速拔掉了管子，按壓止血。
透析機停了。
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秦言擰開礦泉水瓶蓋，扶起昏迷的妹妹，把那半瓶神仙水一股腦灌了進去。
「糯糯，喝下去。」
兩個保安反應過來把秦言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板。
秦言沒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監護儀。
「準備除顫！腎上腺素……」
張主任衝到床邊，正要搶救。
突然。
「嘔！」
原本昏迷不醒的秦糯，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猛地側過身，對著床邊的垃圾桶狂吐起來。
「完了！胃出血！併發症！」
張主任慘叫。
但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那味道，就像是把臭雞蛋、死魚和鯡魚罐頭混合的味道。
連戴著口罩的護士都差點吐出來。
秦糯吐出來的不是血。
是一灘黑乎乎、油膩膩，像瀝青一樣的粘稠液體。
那是系統所說的水毒，也是現代醫學所說的累積在體內的代謝毒素。
吐完之後，秦糯身上的皮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灰敗色，變得紅潤通透。
「滴……滴……滴……」
一直報警的心電監護儀，突然變成了平穩的綠線。
血壓：110/70。
心率：75。
血氧：99%。
這哪裡是瀕死病人？這數據比外面那兩個保安還健康！
張主任舉著除顫儀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這儀器壞了？迴光返照？」
病床上，秦糯擦了擦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的一群人，然後摸了摸自己原本總是隱隱作痛的後腰。
不疼了。
不僅不疼了，甚至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好像有一股熱流在血管里亂竄。
她轉過頭，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秦言。
「哥？」
秦糯眨了眨眼，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你幹嘛趴地上？還有……這誰在屋裡煮屎了？好臭啊！我好餓，我想吃紅燒肉！」
說完，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但因為躺了太久，身體有些僵硬，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床邊的不鏽鋼防護欄借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那根手腕粗細、用來防止病人墜床的醫用不鏽鋼護欄，在秦糯那隻纖細白嫩的小手裡，瞬間扭曲、變癟，然後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張主任手裡的除顫儀掉在地上。
按著秦言的兩個保安感覺頭皮發麻，默默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那一抓抓在自己脖子上。
秦糯看著手裡那團變成了麻花的鋼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臉無辜且迷茫地看向秦言：
「哥……這醫院的床，質量是不是不太行？拼夕夕買的？」
秦言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著已經石化的張主任和瑟瑟發抖的趙建國，露出一個禮貌而的微笑：
「張主任，不好意思。」
「看來這水副作用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