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煮良子
五菱宏光的引擎發出了一陣類似拖拉機的轟鳴，那是秦言找收廢品大爺借來的戰車。
車廂內，良子坐在副駕駛，手裡緊緊攥著把手，一臉興奮又忐忑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后座的蘇卿則捂著鼻子，嫌棄這車裡那一股怪味。
「老闆，咱們拿著五十萬，就開這車去採購？」良子忍不住問道，「會不會太低寒酸了點？」
「這叫大隱隱於市。」
秦言熟練地掛擋，推了推眼鏡，「況且，等會兒我們要買的東西，只有這車裝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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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秦言腦海深處那口沉寂的青銅巨鍾，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咚！】
緊接著，視網膜上出現了一行著血色魔焰的篆體大字：
【大道廢弛，魔威不再！】
【本系統觀那外門弟子朱有良，雖身負荒古龍象之血，然肉體凡胎，經絡淤塞，如蒙塵之珠，朽木難雕！】
【若只靠凡俗五穀，何年何月方能覺醒第一層龍象皮？】
【魔道修行，肉身是船，苦海爭渡，唯有煉之！】
【支線任務·緊急發布：築基先鑄身開啟修羅化魔池！】
【任務敕令】：「凡火煉肉，真火煉骨。請宗主在十二時辰內，搜集百草之精與虎豹之髓，築起一座能熬煉筋骨的藥池，助弟子洗髓伐毛，脫胎換骨！」
【所需天材地寶】：
赤陽精：至陽至烈之草木精華，用於燒穿皮下油脂，打通經絡。
虎豹龍骨：蘊含凶獸氣血之骨骼，用於以形補形，強壯筋骨。
無根重水：承載藥力之媒，需至純至淨。
【任務獎勵】：荒古龍象體·第一層覺醒（進度+50%），《龍象波若功》第一重口訣。
秦言看著滿屏的天材地寶，非但沒有慌，反而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修仙嘛，窮文富武。
沒有藥浴配合，光靠練，良子那種大體重練廢了都練不出來。
只不過這系統要的東西，聽起來有點「刑」。
「虎豹龍骨？赤陽精？」
秦言嘴角微翹，大腦飛速運轉：
「所謂赤陽精，核心邏輯就是強效活血化瘀、發汗排毒。在凡俗界，紅花、當歸、川穹的藥渣提純一下，有效成分是一樣的，這就是平替的智慧。」
「至於虎豹龍骨……現在去打老虎是犯法的，那是牢底坐穿獸。但從生物學角度來看，哺乳動物的骨骼成分大同小異。牛骨含鈣量高，豬脊骨骨髓豐富，只要量大，那就是龍骨！」
「無根重水？自來水燒開了不就是無根水嗎？」
「坐穩了！」
秦言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猛地一腳油門，「今晚，咱們要煉一鍋大的！」
……
半小時後。
五菱宏光一個急剎，停在了江城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空氣中瀰漫著生肉的腥氣和血水味。
秦言徑直走到最大的一個肉攤前，攤主是個光頭大漢，正揮舞著砍刀剁排骨。
「老闆，牛腿骨，要最粗、骨髓最滿的那種！還有豬脊骨，要新鮮的！」
攤主停下刀，瞥了他一眼：「要幾根？拿回去煲湯？」
秦言伸出五根手指，語氣淡然：「五百斤。」
「多少？」
攤主手裡的刀差點掉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哥們，你開拉麵館連鎖店的？五百斤？」
「別問，問就是熬湯。」
秦言沒有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那張良子剛才給的、泛著磨砂質感的黑色銀行卡，遞了過去，「刷卡，沒有密碼。」
攤主看著手裡那張頂級黑卡，又看了看旁邊那一車帶著血水的骨頭，再看看穿著幾十塊錢T恤的秦言和後面一臉憨笑的胖子。
這年頭，有錢人的癖好都這麼怪嗎？拿著無限額度的黑卡來菜市場掃貨？
「滴！支付成功。」
良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著那一車血淋淋的骨頭被搬上五菱宏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闆，這就是你說的……神器？虎豹之髓？」
「這叫平替。」
秦言指揮著工人往車上搬骨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牛，力大無窮；豬，皮糙肉厚。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就是科學。」
離開菜市場，車身明顯沉了一截。三人又殺向了旁邊的中藥材批發城。
秦言徑直走向了店鋪角落裡，那裡堆放著一堆被人挑剩下的、甚至準備倒掉的下腳料。
「老闆，這堆紅花杆子，還有那些碎掉的當歸頭，發黑的川穹片，我全包了。」
藥店老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小伙子，那都是藥渣，沒什麼藥效的，而且灰多。你要這幹嘛？泡腳啊？」
「對，泡腳。有多少要多少。」秦言再次遞出黑卡。
藥店老闆手都在抖。
拿著黑卡，買了一車垃圾？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吧。
「滴！支付成功。」
秦言看著裝滿後備箱的麻袋，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系統眼裡，這些邊角料雖然靈氣流失嚴重，但勝在量大！
【檢測到低階赤陽精（殘次品）……數量：200斤。提純熬煮後，藥力勉強達標。】
最後，秦言去了一家洗浴設備廠。
他沒看那些高檔按摩浴缸，而是指著角落裡那個原本用來做桑拿展示的、直徑兩米的超大號杉木泡澡桶。
「就要這個。再給我配兩根最大功率的工業電熱棒，要能把水燒開的那種。」
回程的路上，良子坐在被骨頭和中藥包圍的車廂里，聞著那股混合了血腥味和藥材味的怪味，看著旁邊那個像棺材一樣的大木桶，弱弱地問道：
「老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桶，還有這些佐料……該不會是用來煮我的吧？」
秦言透過後視鏡，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自信點，把該不會去掉。」
「這叫藥浴，懂嗎？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報。」
……
就在秦言忙著採購天材地寶的時候。
力拔山河健身房樓下，出現了一個打扮時尚、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叫露露，是江城小有名氣的探店網紅，也是趙建國花重金請來的「商業間諜」。
「家人們，今天露露帶大家打假一家黑店。」
露露對著胸口的隱形攝像頭小聲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聽說這家店環境髒亂差，還給學員喝三無藥水。今天我就潛伏進去，給大家看看真相！」
她趁著大門沒鎖，悄悄溜了進去。
健身房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淋浴間方向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咕嘟……咕嘟……」
像是水燒開的聲音。
還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腥味和中藥味。
「天哪，什麼味道？好臭！」
露露捂住鼻子，心裡一陣竊喜。
這不就是衛生髒亂差的鐵證嗎？
她悄悄靠近了淋浴間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門。
淋浴間內。
原本用來沖涼的地方，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詭異氣氛的「煉丹房」。
那個巨大的杉木桶立在中間，底部插著兩根粗大的工業電熱棒，通紅的加熱管讓桶里的水劇烈翻滾。
水是黑色的。
那是秦言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成果。
三大麻袋的紅花當歸，加上五百斤牛骨頭熬出的高湯，再兌上秦言那瓶珍貴的洗髓液殘渣。
這桶湯，黑得發亮，油光鋥亮，在高溫下冒著詭異的白煙。
系統評價：
【恭喜宗主！成功築造「低配版·修羅化魔池」！】
【藥力評估：猛！烈！霸道！】
【副作用：入池者將體驗剝皮拆骨之痛，但只要堅持住，必成銅皮鐵骨！】
秦言手裡拿著一根大木棍，正在攪拌那桶像瀝青一樣的湯藥，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只穿了一條褲衩、瑟瑟發抖的良子。
「好了，良子。」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萬獸鍛體湯。花了咱們好幾萬呢，每一滴都是精華，別浪費。」
良子看著那桶翻滾的黑水，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轉筋：
「老……老闆……這真的不是燉肉嗎？我怎麼聞到了滷煮的味道？而且這水還在冒泡啊！會熟的吧？絕對會熟的吧！」
「放心，我精準控制了溫度。55度，死不了人，只會讓你感覺很溫暖。」
秦言放下木棍，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想不想減肥？想不想黑絲小姐姐？」
「想！但是……」
「想就下去！」
秦言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抬腳，毫不客氣地在良子那肥碩的屁股上一踹。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兩米高。
三百斤的胖子像個深水炸彈一樣，結結實實地砸進了桶里。
黑色的藥湯瞬間沒過了他的脖子。
寂靜了那一秒鐘。
緊接著。
「嗷嗚！」
一聲比殺豬還要悽厲十倍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淋浴間的門板，迴蕩在整個健身房裡。
「燙燙燙！我的皮在燒！老闆救命啊！著火了！」
良子在桶里拼命掙扎，想要爬出來。
那種感覺，根本不是溫暖，而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瘋狂地扎他的毛孔！
紅花和當歸的烈性藥力，順著高溫強行鑽進他的皮膚，尋找著沉睡的荒古龍象基因，那種撕裂感讓他痛不欲生。
「不許動！」
秦言眼疾手快，單手按住良子，硬生生把這個想跳出來的胖子按了回去。
「忍住！」
「啊啊啊啊！我不練了！我要回家！我要報警！你們這是謀殺！」良子哭喊著，聲音都啞了。
門外。
躲在更衣櫃後面的網紅露露，此刻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她的臉色煞白，胸前攝像頭都在劇烈顫抖。
她聽到了什麼？
「燙！」
「按住他！」
「別讓他跑了！」
「謀殺！」
還有那咕嘟咕嘟的煮水聲……
透過磨砂玻璃，她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以及一個巨大的桶。
露露的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幅恐怖至極的畫面：
這裡根本不是健身房！
這是一家掛著羊頭賣狗肉的黑店！
他們在用活人煉油！那個胖子……那個胖子正在被活生生地煮熟！
「嘔……」
聞著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肉香和藥味的詭異味道，露露再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可怕了！
這裡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必須曝光！必須報警！
她顫抖著手指，想要撥打110，卻因為手汗太多，手機啪嗒一聲滑落，掉在了地上。
「誰？」
秦言敏銳的聽覺瞬間捕捉到了門外的異響。
他眼神一凜，鬆開按著良子的手，猛地拉開了淋浴間的門。
門外，空空蕩蕩。
只有一隻掉在地上的最新款iPhone，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正在錄製的界面。
以及……遠處大門處，一個慌不擇路、連高跟鞋跑丟了一隻都沒敢回頭的狼狽背影。
秦言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錄像。
畫面里，只有磨砂玻璃後的模糊人影，以及良子那悽厲的慘叫聲，配上這昏暗的燈光，確實像極了什麼邪教現場。
「嘖。」
秦言搖了搖頭，隨手把錄像刪了。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真差。看個藥浴都能嚇跑。」
他轉過身，看向桶里。
慘叫聲已經漸漸停了。
良子不再掙扎，而是閉著眼，發出了一種類似於野獸打呼嚕的低吼聲。
「呼……哈……」
秦言開啟系統視野。
只見良子原本白白胖胖、松松垮垮的皮膚，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青銅色。
那一層層肥肉似乎變得緊實了許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而在桶里的黑水表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黃色的油垢。
那是從良子體內被強行逼出來的雜質和脂肪。
一隻不知死活的蚊子，嗡嗡叫著落在良子肩膀上，似乎想嘗嘗這頓藥膳自助。
它把口器狠狠刺了下去。
「咔嚓。」
那隻蚊子的嘴斷了。
「成了。」
「蘇卿，準備一下。」秦言看向一旁看呆了的蘇卿，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良子泡完了。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蘇卿看著那桶漂著油花、黑乎乎的水，下意識抱緊了胸口，驚恐道：「我也要下去煮？」
「不。」秦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蘇卿那光潔如玉的後背上，推了推眼鏡：
「你的體質特殊，不能煮。」
「快，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