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粉色暴徒
江城市體育中心，後台休息室。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髮膠和並在比賽專用油彩的味道。
在這個肌肉男遍地走的地方，力拔山河健身房的休息區畫風顯得格格不入。
「別動，再動這粉底就卡粉了。」
蘇卿正拿著一個粉撲，一臉嚴肅地給良子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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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子此時正委屈巴巴地縮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半個吃剩的煎餅果子。
他那一身原本威武的青銅色皮膚，此刻被蘇卿強行抹上了一層亮閃閃的亮油，活像個剛出爐的糖油粑粑。
「蘇姐……我也要塗這個嗎？」
良子弱弱地問，「我感覺我像個十八銅人。」
「閉嘴。」
蘇卿眼皮都不抬，「這是健美比賽的規矩。不塗油，你那一身五花肉……哦不，大胃袋怎麼顯出線條？給我吸肚子！核心收緊！」
旁邊，秦言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罐粉紅色的自噴漆，對著一根從工地上撿來的、直徑三厘米的實心螺紋鋼進行最後的藝術加工。
「咳咳……」
秦言被油漆味嗆得咳嗽了兩聲，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這根逐漸變得粉嫩可人的鋼棍，滿意地點了點頭。
「哥，還沒幹呢。」
秦糯穿著一身繁複的粉色洛麗塔蓬蓬裙，頭上扎著雙馬尾，甚至還別著兩個亮晶晶的蝴蝶結髮卡。
她蹲在秦言旁邊，嫌棄地看著那根鋼棍，「會有油漆味的，我不喜歡。」
「忍一忍。」
秦言把鋼棍遞給她，順手拿出一塊抹布包住握手處，「這是你的道具。記住，上台之後，要笑，要甜，要讓評委覺得你是個無害的小天使。」
「可是這棍子好重哦。」
秦糯單手接過這根足有八十斤重的實心鋼棍，像拿筷子一樣在手裡轉了個圈，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萬一不小心把那個大個子叔叔敲死了怎麼辦？」
正在喝水的良子直接噴了出來。
蘇卿轉過頭，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怪物，翻了個白眼：
「秦言，你能不能做個人？讓糯糯穿成這樣去跟一群肌肉猛男比力量？我剛才去前面看了一眼，趙建國請來的那個老外，胳膊比糯糯的腰都粗。」
「這叫反差萌。」
秦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色油漆灰，「現在的觀眾就吃這一套。再說了，咱們是來砸場子的，又不是來選美的。準備好了嗎？該我們上場了。」
前台，聚光燈下。
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喊道：「接下來上場的，是來自威格斯健身的王牌外援，西伯利亞暴熊，伊萬諾維奇！」
伴隨著重金屬搖滾樂，那個兩米一的白人巨漢大步走上台。
他渾身肌肉虬結，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每走一步，木質舞台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吼！」
伊萬撕掉背心，展示著那一身仿佛花崗岩雕刻出來的恐怖背闊肌，引發全場尖叫。
坐在評委席正中央的趙建國，得意地蹺著二郎腿，甚至還衝著剛從側幕走出來的秦言比了個中指。
「切，死肥豬。」
蘇卿雙手抱胸，站在側幕陰影里，冷冷地罵了一句，「秦言，等會兒贏了，我要吃海底撈。最貴的那種。」
「贏了再說。」
秦言淡定地把秦糯推了出去，「去吧，皮卡丘……哦不，粉色暴徒。」
當秦糯抱著那根粉色鋼棍，蹦蹦跳跳地走上舞台中心時，全場的重金屬音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秦言特意讓音響師換上的《巴啦啦小魔仙》主題曲。
全場觀眾：「？？？」
伊萬低頭，看著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不點，臉上露出了被侮辱的憤怒表情：
「這是什麼？這就是我的對手？一個洋娃娃？」
他轉過身，對著評委席大吼：「這是對力量的褻瀆！我要撕碎這根牙籤！」
為了展示憤怒，伊萬直接走向了用來比賽的極限硬拉區域。
那裡的槓鈴已經加到了400公斤。
「看著！小蟲子！這才是力量！」
伊萬咆哮一聲，沒有任何熱身，彎腰，抓槓，起！
「轟！」
400公斤的槓鈴被他暴力拉起，那一瞬間，他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炸裂開來，滿臉通紅，如同一頭暴怒的公牛。
「好！」
趙建國帶頭鼓掌，全場歡呼。
伊萬重重地扔下槓鈴，地面震顫。他居高臨下地指著秦糯，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秦糯眨了眨大眼睛。
她沒有看伊萬，而是轉頭看向了側幕後的秦言。
秦言推了推眼鏡，做了一個口型：「幹活。」
秦糯嘆了口氣。
「叔叔好吵哦。」
她提著那根粉色的魔法棒，走到了那個400公斤的槓鈴前。
那根粉嫩的鋼棍被她隨手插在腰後的蝴蝶結腰帶里，看起來就像是個大號的玩具。
秦糯圍著槓鈴轉了一圈。
然後，在全場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窒息的動作。
她沒有雙手握槓。
也沒有調整呼吸。
她只是伸出一隻穿著白絲手套的小手，輕輕扣住了槓鈴杆的正中間。
「她要幹嘛？單手？」
「瘋了吧！那是400公斤！」
下一秒。
秦糯的小眉頭微微一皺，像是在拔蘿蔔一樣。
「起~」
沒有怒吼，沒有借力。
那根沉重無比的槓鈴，竟然真的被她單手拎了起來！
雖然因為槓鈴太長而有些搖晃，但確實離地了！而且離地足足有半米高！
「我的天哪……」
評委席上的裁判眼鏡掉了一地。
伊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下巴脫臼般張大。
但這還沒完。
秦糯似乎覺得這鐵疙瘩不好玩，隨手一扔。
「哐當！」
地板被砸出一個坑。
「無聊。」
秦糯從背後抽出了那根粉色的魔法棒。
「叔叔，你剛才那個表情好兇，我不喜歡。」
秦糯奶聲奶氣地說著，雙手握住了鋼棍的兩端。
「哥說，要把禮物送給最凶的人。」
「吱嘎！」
金屬扭曲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那根為了防止作弊、特意選用的高強度螺紋鋼，在秦糯那雙白嫩的小手裡，就像是一根橡皮泥做的麵條。
彎曲。
打結。
再拉緊。
短短十秒鐘。
一個雖然有點掉漆、但形狀完美的粉色鋼製蝴蝶結，出現在了她手裡。
全場死寂。
只有音響里還在歡快地放著：「巴啦啦能量……沙羅沙羅……小魔仙……」
秦糯捧著那個沉甸甸的蝴蝶結，走到已經石化了的趙建國面前。
「趙叔叔。」
秦糯踮起腳尖，把那個還帶著手溫、重達四十斤的鋼製蝴蝶結，輕輕放在了趙建國面前的桌子上。
「送給你哦。」
「這個不能戴在脖子上，會斷掉的。」
趙建國看著桌上那個深深陷進桌布里的粉色鐵疙瘩，又看了看一臉天真無邪的秦糯。
他的臉瞬間慘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半小時後。
停車場。
秦言手裡拿著那張五十萬的冠軍支票，心情大好。
旁邊，良子正在瘋狂擦臉上的油彩：「蘇姐，這玩意兒怎麼洗不掉啊！我剛才去廁所，保潔阿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銅像成精。」
蘇卿則坐在五菱宏光的副駕駛上，正在用手機計算器瘋狂按著：
「扣除報名費、油費、道具費（那瓶噴漆15塊）、良子的油彩費……這一單淨賺四十八萬六。」
她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秦言，分紅！今晚必須分紅！我要買那個限量的包包！」
「分，回去就分。」
秦言拉開車門，把秦糯抱上后座。
秦糯此時正鬱悶地看著自己的裙子。
「哥，你騙人。」
小姑娘嘟著嘴，指著裙擺上一塊粉色的污漬，「你不是說油漆幹了嗎？蹭到裙子上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裙子！」
「呃……這個……」
秦言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這是戰損版。更值錢。」
「我不聽！我不聽！」
秦糯在后座打滾，「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去迪士尼！還要賠我裙子！」
「好好好，買買買。」
秦言發動了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
車子緩緩駛出體育中心。
夕陽下，良子還在后座跟臉上的油彩較勁，蘇卿在哼著歌算帳，秦糯在鬧著要吃肯德基。
這哪裡像是一個剛剛震懾了全城、嚇暈了商業巨鱷的恐怖魔宗？
這分明就是一家子出門郊遊的奇葩。
秦言握著方向盤，看著後視鏡里吵吵鬧鬧的眾人，嘴角微微上揚。
系統界面在視網膜上靜靜浮現：
【支線任務完成：魔威蓋世。】
【宗門聲望大幅提升。】
管他什麼風暴。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去給這群祖宗買全家桶。
「良子，前面左轉有家肯德基。」
「好嘞師父！我要吃十八個小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