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拆遷
上午九點。
力拔山河健身房,此刻卻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大紅色的拆字,被噴漆噴在了玻璃大門和外牆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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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爛尾樓工地上,風鑽機突突突地響個不停,揚起的灰塵把健身房籠罩在一片霧霾中。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大廳里,王德全教授戴著口罩,氣得在那張剛擦乾淨的桌子上拍得震天響。
「他們這是惡意騷擾!斷水、斷電、製造噪音!嚴重影響了我們的科研……哦不,訓練環境!」
秦言坐在沙發上,借著窗外的陽光看著手裡的報表。
茶杯里的水因為隔壁的震動,泛起一圈圈漣漪。
「師父,水停了。」
良子提著空桶從廁所出來,一臉苦相,「隔壁把水管挖斷了。這下咱們怎麼沖廁所啊?伊萬那大塊頭,一頓飯拉的一頂我三天……」
「淡定。」
秦言合上報表,推了推眼鏡,「他們急了。我們越火,他們越急。」
之前全豬宴的爆火,讓這塊地皮的商業價值飆升。
原本打算慢慢耗死秦言的開發商龍騰地產,終於按捺不住,開始下黑手了。
「吱嘎!」
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夾克、腋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胖子,帶著兩個流里流氣的跟班走了進來。
他也沒脫鞋,踩著一地的灰塵,大搖大擺地把一份合同甩在秦言面前。
「秦老闆是吧?我是龍騰拆遷辦的趙主任。」
胖子點了根煙,蔑視地掃了一圈這個破舊的場館,「上面的通知下來了。這塊地,我們要徵收做綠化帶。簽字吧。」
秦言看都沒看合同:「價格?」
「一口價,兩千一平。」
趙主任吐出一口煙圈,「加上你的設備搬遷費,一共給你五十萬。這已經是我們趙總發善心了。」
「五十萬?」
旁邊的蘇卿冷笑一聲。她正坐在深蹲架上擦拭著那根用來練功的鐵鏈,眼神如刀,「連我們這兒的一台跑步機都買不起。」
「嫌少?」
趙主任臉色一沉,「小姑娘,別給臉不要臉。看看外面,水電都斷了,路也挖了。再不走,明天這房子不小心塌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滾。」
秦言只回了一個字。
「好,很有種。」
趙主任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咱們就走著瞧!來人,幹活!」
趙主任走出大門,對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黃色挖掘機揮了揮手。
「轟隆隆!」
早已蓄勢待發的挖掘機引擎轟鳴,黑煙滾滾。
巨大的液壓臂高高揚起,鏟斗並沒有直接砸向房子,而是對準了懸掛在大門上方的那個力拔山河健身俱樂部的招牌。
「給我把那個破牌子摘了!」
趙主任拿著大喇叭吼道,「我看沒了招牌,他們還怎麼做生意!」
挖掘機駕駛員獰笑著操縱搖杆。
沉重的鏟斗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著那塊飽經風霜的招牌狠狠掃去。
「住手!那是文物!」
王教授急得大喊,想要衝出去阻攔,卻被體育生們死死拉住。
就在鏟斗即將碰到招牌的一瞬間。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並沒有預想中招牌碎裂的聲音。
鏟斗在半空中停住了。
所有人定睛一看。
只見蘇卿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梯子上。
她原本是想去擦招牌上的灰,此刻卻單手抓著梯子邊緣,另一隻手竟然抵在了那個巨大的鏟斗底部!
「想摘牌子?」
蘇卿站在兩米高的梯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挖掘機駕駛室,馬尾辮在風中飛揚。
「問過我了嗎?」
「找死!」
駕駛員沒想到有人敢攔,下意識地加大了液壓輸出,想要把這個女人連同梯子一起壓垮。
「吱嘎!」
巨大的下壓力傳導而來。
蘇卿腳下的鋁合金梯子發出了痛苦的哀鳴,瞬間變形。
但蘇卿的身體卻沒有彎。
【鐵板橋】!
她的脊柱向後微微彎曲,將那數噸重的下壓力,通過身體的力學傳導,完美地卸到了牆壁和地面上。
「給我……回去!」
蘇卿深吸一口氣,胸腔內雖然沒有雷音,卻發出了一聲類似於弓弦崩緊的脆響。
她那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手臂肌肉瞬間暴起,竟然推著那個鏟斗,硬生生地向外頂開了半米!
「臥槽……」
趙主任手裡的煙又掉了。
他看到了什麼?一個女人,站在梯子上,單手推開了挖掘機?!
王教授在後面看得熱淚盈眶,拿著筆記本的手都在抖:
「這就是借力打力!利用脊柱的彈性勢能對抗液壓系統!這是活生生的生物力學教科書啊!」
「還在看什麼?壓死她!」
趙主任氣急敗壞地吼道。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大地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趙主任。
他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光著膀子、兩米多高的巨漢,正提著兩個巨大的石墩子(原本是用來壓鹹菜的),像一座移動的山峰一樣站在他身後。
伊萬剛從廁所出來,因為停水沖不了廁所,心情極度惡劣。
此刻看到有人在拆他守護的大門,起床氣徹底爆發了。
「拆家?壞人!」
伊萬把手裡的石墩子往地上一扔。
「砰!」
地面被砸出兩個大坑。
他無視了趙主任,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台挖掘機。
挖掘機駕駛員慌了,想要轉動鏟斗去攻擊伊萬。
但伊萬根本不躲。
他直接衝到挖掘機側面,那是液壓臂的連接處。
他伸出那雙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手臂,死死抱住挖掘機的旋轉底盤。
「起來!」
伊萬發出一聲咆哮,全身的血管像黑蛇一樣暴起。蠻荒之力全開!
「吱嘎」
金屬撕裂聲響起。
那台十幾噸重的挖掘機,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抬起了一側履帶!
失去了平衡的挖掘機像個醉漢一樣晃動,嚇得駕駛員哇哇亂叫。
「轟!」
伊萬猛地一鬆手,挖掘機重重地砸回地面,震得玻璃窗嘩嘩作響。駕駛員被震得七葷八素,直接暈了過去。
全場死寂。
趙主任看著一左一右兩個門神,—個是單手抗壓的御姐,一個是徒手掀車的巨獸。
他感覺自己的膀胱有點失控。
「滾。」
蘇卿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這台車,因為惡意破壞私人財物,被扣押了。」
「扣……扣押?」
趙主任結結巴巴。
「對。」
秦言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
「招牌擦傷修復費、梯子折舊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一共三百萬。」
「這台挖掘機,算作抵押物。沒意見吧?」
趙主任看著伊萬正在嘗試把挖掘機的鏟斗掰彎當啞鈴,哪裡敢有意見。
「沒……沒意見!車歸你們了!我走!我馬上走!」
看著落荒而逃的拆遷隊。
王教授激動地衝上來,圍著那台熄火的挖掘機轉圈:
「秦老闆!這可是好東西啊!液壓系統是最好的阻力訓練器!只要稍微改裝一下,把鏟斗換成握把,這不就是一台幾百萬級別的力量訓練站嗎?」
秦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教授,看來你已經適應我的思路了。」
「良子,去拿扳手。咱們的力量區,今天要添個大件兒。」
「至於趙龍騰那邊……」
秦言看向隔壁那個還在製造噪音的工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先把路挖斷了,那就別怪我把他的路也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