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硬核搬磚
周六上午，八點。
江城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隔壁那片占地五十畝的爛尾工地上，蒸騰起一股燥熱的塵土味。
但這片本該寂靜荒涼的廢墟，此刻卻人聲鼎沸，甚至可以說狂熱得有些詭異。
「兄弟們！沖啊！為了積分！」
「那個水泥管放著別動！那是我的！」
「誰有紅牛？借我一罐！我還差五十塊磚就能兌換蘇教官的眼神殺了！」
如果此時有路人經過，一定會以為這裡是什麼大型傳銷組織的勞改現場。
只見近百名年輕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穿著二次元T恤，有的穿著體大的運動服，還有的甚至穿著COSPLAY），正熱火朝天、不知疲倦地在工地上搬磚。
站在高處工棚陰影下的良子，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看著下面這群比他還瘋狂的「師弟師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師父……」
良子轉頭看向旁邊正拿著保溫杯喝茶的秦言，「咱們這麼忽悠……真的沒問題嗎？這可是五千塊錢一個月的體驗營啊，他們不僅交錢，還幫咱們幹活，甚至還要搶著干？」
「忽悠？」
秦言推了推眼鏡，看著工地上那一個個揮汗如雨的身影，語氣嚴肅，「良子，做人要誠實。我什麼時候忽悠過他們？」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推著獨輪車、滿臉通紅的胖宅男：
「你看那個動作。如果是在健身房，那叫負重推舉。但在廢土風的包裝下，那叫核心力量實戰。他推的不是磚頭，是他的夢想。」
秦言又指了指另一邊，幾個體大的學生正合力將一根巨大的廢棄鋼樑抬起來：
「再看那邊。那是團隊協作硬拉。在健身房練死肌肉有什麼用？這種不規則物體的搬運，才能真正鍛鍊到深層的小肌肉群。」
「我們提供了場地（工地）、提供了器械（磚頭）、提供了指導（蘇卿），還提供了獎勵（豬肉）。收他們五千塊，那是公益價。」
良子咽了口唾沫。
雖然覺得師父說得好有道理，但他看著那些死宅眼裡的綠光，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工地的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廢土訓練營積分榜】。
搬運紅磚（100塊）：1積分。
清理碎石（一車）：2積分。
挖掘戰壕（一米）：5積分。
兌換列表：
靈豬肉蓋飯（10積分）
蘇教官親自指導動作（50積分）
蘇教官的簽名照（100積分）
蘇教官的鄙視（免費）
「啊啊啊！我不行了！手要斷了！」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死宅癱坐在地上，看著面前還沒搬完的一堆磚頭，發出了絕望的哀嚎，「太累了，干不動了！」
周圍幾個同樣累得像死狗一樣的學員也紛紛停了下來。
「是啊，這也太累了。」
「要不退錢吧？這哪是健身，這是找罪受。」
眼看士氣低落，秦言對著對講機淡淡地說了一句：
「蘇教官，該你上場了。給這些菜鳥一點小小的震撼。」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蘇卿冷冽的聲音。
下一秒。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蘇卿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緊身工裝背心，下身是迷彩褲，腳踩馬丁靴。
那頭長髮紮成高馬尾，隨著步伐左右甩動。
她拖著一根長達三米、生鏽的實心工字鋼。
「滋滋！」
鋼樑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火花聲。
這根鋼樑起碼有三百斤重，但在蘇卿手裡，就像是拖著一根塑料管。
她走到那群癱倒的學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冷漠。
「這就累了？」
蘇卿單手抓起鋼樑的一端，像扛槍一樣輕鬆地把它扛在肩上。
她那原本纖細的手臂上，肌肉線條瞬間炸裂，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我以為敢報名廢土營的都是硬漢。」
蘇卿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原來是一群連磚頭都拿不動的虛狗。」
「虛……虛狗？！」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所有男性的自尊心上。
更要命的是，罵他們的還是這樣一個又颯又欲、戰鬥力爆表的御姐！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瞬間點燃了死宅們心中某種奇怪的開關。
「誰……誰虛了！」
剛才那個喊累的眼鏡男猛地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我還能搬！我還能再搬五百塊！」
「我也行！蘇教官別看不起人！」
「為了蘇教官的認可！沖啊！」
轟！
士氣瞬間爆棚。
原本奄奄一息的工地，再次響起了熱火朝天的號子聲。
秦言看著這一幕，滿意地喝了一口茶。
「看，這就是精神氮泵。」
就在工地內熱火朝天的時候。
工地外圍的圍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破舊道袍、背著一把桃木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士。
他留著山羊鬍，眼神清亮，一看就是那種常年行走江湖的練家子。
他叫清風道長。
是終南山一脈的雲遊散修，平日裡也就幫人看看風水、抓抓「髒東西」，但也確實有幾分真功夫，尤其擅長望氣。
此刻，清風道長站在圍牆上，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工地，眉頭緊鎖。
「無量天尊……貧道是不是眼花了？」
在清風道長的視野里，這片廢墟上空，正蒸騰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到化不開的紅色霧氣。
那是血氣。
是數百名青壯年男子在極限運動時，體內氣血翻湧、汗液蒸發所形成的陽煞之氣！
「這血氣直衝雲霄，凝而不散，簡直就像是古代的軍營校場！」
清風道長倒吸一口涼氣，「而且，這股氣中還夾雜著一股凶厲的兵戈之氣和……野獸的腥氣？」
「難道是有妖孽在此煉製邪法？還是說，這裡隱藏著一個正在操練陰兵的魔窟？」
作為一個有正義感的道士（主要是想降妖除魔積攢功德），清風道長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大膽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眾行兇！」
清風道長一聲大喝，腳尖在圍牆上一點，身形如大雁般飄然而下。
道士落地的位置，正好是蘇卿所在的核心訓練區。
此時，蘇卿剛剛放下那根鋼樑，正準備進行今天的鐵鏈特訓。
她從腰間抽出那條由深海錨鏈改造的游龍腰帶，正準備揮舞。
突然，一道青影從天而降。
「妖女！休得猖狂！看貧道收了你！」
清風道長落地後，二話不說，背後的桃木劍出鞘。
他手腕一抖，桃木劍化作一道黃光，直刺蘇卿的肩井穴。
「嗯？」
蘇卿反應極快。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她的神經反應速度已經遠超常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她沒有驚慌，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cosplay？現在的學員這麼入戲嗎？」
蘇卿以為這是哪個狂熱粉絲來加戲了。
「來得好！」
蘇卿手腕一翻，手中那條沉重的鐵鏈瞬間活了過來。
「啪！」
鐵鏈如同一條黑色的毒蟒，後發先至，精準地抽在了清風道長的桃木劍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把號稱百年雷擊木製成、堅硬如鐵的桃木劍，在蘇卿那恐怖的怪力面前，就像是一根一次性筷子，瞬間炸成了碎片！
「什麼？」
清風道長驚駭欲絕。
這一劍他可是用了八成內勁的！竟然被這女子隨手一鞭子就抽碎了？
這特麼是多大的力氣？霸王舉鼎也不過如此吧！
而且，那鐵鏈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順著劍柄傳導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半邊身子都酥了。
「好強的纏絲勁！好霸道的橫練外功！」
清風道長連退三步，一臉警惕地盯著蘇卿，「你……你是哪門哪派的護法金剛？這縛龍索練到了第幾層？」
蘇卿甩了甩鐵鏈，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護法金剛？我是這兒的健身教練。大叔，你這道具質量不行啊，下次換把硬點的再來挑戰。」
「健身……教練？」
清風道長傻眼了。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搬磚的死宅，又看了看蘇卿手裡那根足有手臂粗的實心鐵鏈。
誰家健身教練練這個？！
「誤會，都是誤會。」
秦言這時候端著保溫杯走了過來。
他早就看到了這個道士，系統提示也早就彈出來了：
【檢測到野生修道者（練氣初期）。】
【特徵：擅長吐納呼吸，懂中醫，但實戰能力……戰五渣。】
【建議：收編。宗門的瑜伽課和養生課正缺個忽悠人的教練。】
秦言把道士扶到一邊的石墩上坐下。
「道長，我們這兒是正規的健身俱樂部，正在搞戶外拓展訓練。」
秦言解釋道，「剛才那位蘇教練，練的是我們獨創的復古兵器格鬥術，主要是為了鍛鍊核心肌群的協調性。」
「復古兵器？核心肌群？」
清風道長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詞兒都很新鮮，但剛才那一鞭子的威力做不得假。
「那……這滿天的血煞之氣是怎麼回事？」
「那是大家運動後的汗水蒸發，說明訓練效果好。」
秦言招了招手，「良子，給道長盛一碗咱們的員工餐壓壓驚。」
良子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豬肉蓋飯。
「道長，嘗嘗？這可是我們這兒的特產。」
清風道長本想拒絕（出家人不貪口腹之慾），但那股奇異的肉香直鑽鼻孔。
那是靈氣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接過碗，扒了一口。
「轟！」
一口肉下肚，清風道長感覺一股暖流順著食道炸開，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這……這是……」
清風道長瞪大了眼睛，手都在抖，「這是靈食？！這豬肉里蘊含著先天精氣？！」
他猛地抬頭看向秦言，眼神變了。
這哪裡是什麼健身房老闆？這分明是隱世不出的丹道宗師啊！
用這種極品靈食來餵一群普通人搬磚？這是何等的大手筆！
「道長，味道如何？」秦言笑眯眯地問道。
「貧道……貧道悟了。」
清風道長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臉上的高人風範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想蹭飯的渴望。
他站起身，對著秦言打了個稽首：
「秦居士！貧道觀此處風水……咳咳，雖煞氣重，但也是難得的洞天福地。貧道不才，願在此掛單修行，幫居士調理一下這群弟子的……呼吸吐納之法，不知可否？」
秦言推了推眼鏡，心裡暗笑。
上鉤了。
「當然可以。正好我們想開一門東方傳統養生瑜伽課。道長若是願意，這客座教練的位置，就是您的了。」
「包吃住，靈豬肉管夠。」
「成交！」
清風道長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去他的降妖除魔，哪有在這兒吃靈豬肉修仙香？
安頓好道士後，秦言帶著蘇卿來到了工地深處。
那裡，幾個工人正在用水泥管和廢棄鍋爐搭建一個奇怪的建築。
看起來像個碉堡，又像個煉丹爐。
「那是什麼？」
蘇卿問。
「土法桑拿房。」
秦言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建築，眼神凝重。
「蘇卿，你的外功已經練到了極致。但要想真正突破人類極限，達到『肉身成聖』的門檻，必須進行最後一步——洗髓換血。」
「普通的桑拿不行。這個房間裡，我會放入特製的虎狼之藥，並將溫度燒到90度。」
「你需要在裡面待夠半小時，利用高溫和藥力，把你骨髓深處的雜質逼出來。」
蘇卿看著那個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沒有絲毫猶豫。
她解開馬尾，脫掉工裝外套，只穿著運動背心，露出了那身如獵豹般完美的肌肉線條。
「90度？」
蘇卿回頭一笑，眼神狂野，「秦老闆，要是把我蒸熟了，記得多放點孜然。」
秦言也笑了：
「放心。等你出來，你會發現你已經不是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