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胃王
周一清晨，七點。
力拔山河健身俱樂部的員工食堂（其實就是大廳角落的一張長桌）。
氣氛有些凝重，甚至可以說是驚悚。
「咕嚕……」
良子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空盤子，眼神呆滯。
「第五十個了……那是第五十個雞蛋了……」
坐在主座上的蘇卿，正在進食。
她今天沒化妝，皮膚在晨光下白得透明，美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但她的吃相，卻像是一頭剛剛甦醒的餓狼。
她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的白煮蛋，甚至沒怎麼嚼，喉嚨一動就吞了下去。緊接著是第二口，半根玉米。再接著，是一大碗混著靈豬肉碎的蓋澆飯。
「再來一碗。」
蘇卿把空碗遞給旁邊瑟瑟發抖的食堂阿姨（其實是朱有容派來的廚師），聲音清冷，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飢餓感。
「蘇……蘇小姐，飯沒了……」
廚師阿姨都要哭了，「您一個人吃掉了二十個人的份量。連伊萬的那份都……」
旁邊蹲著的伊萬，委屈地抱著自己的飯盆。
他可是身高兩米一的巨漢啊，今天居然被師姐搶了飯！
「沒飯了？」
蘇卿眉頭一皺。
那種飢餓感不是胃裡的空虛，而是來自全身每一個細胞的吶喊。
自從昨天洗髓換血成功後，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點燃的核反應堆。
原本用來維持日常活動的能量，瞬間被這個高效運轉的新身體抽乾了。
如果不吃東西，她感覺自己的胃酸會把內臟給消化掉。
「秦言。」
蘇卿轉頭看向秦言，眼神里泛著綠光，「我餓。」
秦言坐在對面，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帳單，心在滴血。
「蘇卿，按照你這個吃法，咱們剛賺的那點報名費，撐不過一個月。」
「這就是窮文富武。你的肉身進化了，但普通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你的能量缺口了。」
就在秦言為糧食危機發愁的時候。
「吱嘎，」
一輛印著省體育局字樣的考斯特中巴車，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行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證件的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寸頭，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那種雷厲風行的教練。
他叫張鐵軍，省舉重隊的總教練，也是國家隊的金牌教頭。
身後跟著兩個提著銀色金屬箱的隊醫。
「就是這裡？」
張鐵軍看了一眼門口那台側翻的挖掘機，又看了看招牌，冷哼一聲，「現在的網紅為了博眼球，真是沒底線。這挖掘機一看就是道具。」
「張教練，那個拆樓的視頻我也看了。」旁邊的隊醫小聲說，「雖然有點誇張，但那女的的爆發力……不像是演的。」
「是不是演的，測一下就知道了。」
張鐵軍大步走進大廳。
大廳里，幾百個死宅正準備去工地搬磚。
看到這群氣勢洶洶的官家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誰是蘇卿？」
張鐵軍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正在啃第六根玉米的蘇卿身上。
雖然蘇卿長得很美，皮膚也好得離譜，但這纖細的身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徒手拆樓的大力士。
「我是。」
蘇卿放下玉米，擦了擦嘴。
雖然吃了幾十斤東西，但她的肚子平坦如初，仿佛那些食物直接化作了蒸汽。
「我是省體育局的張鐵軍。」
張鐵軍亮出證件，「我們在網上看到了你的視頻。有人舉報你們涉嫌使用違禁藥物進行炒作，甚至可能涉及非法行醫。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次全面的體能測試和藥檢。」
「藥檢？」
秦言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張教練，我們只是個健身房。應該不歸體育局管吧？」
「如果不配合，我們有權聯合衛生局查封這裡。」
張鐵軍態度強硬，「而且，如果她是真的有天賦，那就是國家的人才，不能埋沒在這種黑作坊里！」
「行。」
秦言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還餓著的蘇卿，「測吧。不過，設備壞了得賠。」
測試開始。
地點就在大廳的跑步機和深蹲架旁。
所有的死宅和體大學生都圍了過來，這可是官方認證的名場面啊！
第一項：靜息心率。
隊醫拿出專業的心率監測儀，夾在蘇卿的手指上。
「滴滴……滴……」
儀器響得很慢。慢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壞了。
「28次/分？！」
隊醫瞪大了眼睛，拍了拍儀器，「這不可能！正常人是60-100，頂級馬拉松運動員也就40左右。28？這特麼是冬眠的烏龜嗎？」
「儀器沒壞。」
蘇卿淡淡地說，「我只是鎖住了氣血。」（其實是清風道長教的龜息法雛形，降低代謝，減少飢餓感）。
第二項：肺活量。
「吹這個。」隊醫遞過來一個電子肺活量計，「深吸一口氣，用力吹。」
蘇卿接過吹嘴。
她深吸一口氣。胸廓並沒有像常人那樣劇烈起伏，而是像風箱一樣，整個腹腔都鼓了起來。
【虎豹雷音·吞氣】。
「呼！」
一口氣吐出，如長虹貫日。
那個電子儀器的數值瘋狂飆升：5000……8000……9999……
「砰！」
儀器冒煙了。
裡面的傳感器被超高壓的氣流直接吹爆了。
「賠錢。」
蘇卿把吹嘴扔在桌上，言簡意賅。
第三項：乳酸堆積（耐力）。
張鐵軍不信邪了。
「上跑步機！最高速度！跑20分鐘再測乳酸！」
20分鐘後。
跑步機的履帶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蘇卿從上面下來，連汗都沒出一滴（無垢體鎖住毛孔，水分內部循環）。
隊醫立刻上前採血，放入可攜式血乳酸分析儀。
「多少？」張鐵軍問。
「教練……」
隊醫的手在抖，「0.5 mmol/L。」
「0.5？你開什麼玩笑？」張鐵軍吼道，「正常人靜止狀態都有1.0！劇烈運動後起碼飆到10以上！0.5？她剛才是在散步嗎？」
「這不科學……」
隊醫看著蘇卿，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她的線粒體效率……可能是常人的五倍以上。任何產生的乳酸，在瞬間就被分解成了能量。這是……這是完美的生物循環！」
全場死寂。
死宅們雖然看不懂數據，但看著隊醫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蘇教官牛逼大發了。
「蘇教官威武！」
張鐵軍看著蘇卿，眼神徹底變了。
從剛才的質疑、不屑，變成了狂熱貪婪。
這是什麼？
這是金牌！是世界紀錄！是人類突破極限的鑰匙！
「蘇小姐！」
張鐵軍也不管什麼面子了，直接一步跨上前，緊緊盯著蘇卿，「你必須跟我不走！我是省隊的總教練，我有權直接把你推薦進國家隊集訓名單！」
「只要你來，編制、戶口、房子、獎金……你要什麼給什麼！」
「下屆奧運會，舉重、短跑、鐵人三項……隨便你挑！你能拿大滿貫！」
「這是為國爭光的機會啊！」
秦言在旁邊喝茶，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條件對普通人很有吸引力。但對現在的蘇卿來說……
「不去。」
蘇卿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
張鐵軍急了，「是因為錢嗎？我們可以談！還是因為合同？」
蘇卿摸了摸還在咕咕叫的肚子。
她抬起頭，那雙如同冷玉般的眸子盯著張鐵軍，問出了一個靈魂問題：
「國家隊的食堂……」
「有那種吃一口就能頂三天餓的肉嗎？」
「或者……有那種會發光的豬肉嗎？」
「啊？」
張鐵軍愣住了，「發光的豬肉？我們有特供的牛肉、海鮮，都有營養師搭配……」
「那是飼料。」
蘇卿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嫌棄，「普通的肉，我現在吃一百斤都吃不飽。去了你們那兒，我會餓死的。」
「餓……餓死？」
張鐵軍覺得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
「行了，張教練。」
秦言放下茶杯，走了過來，「你也看到了，她的體質比較……特殊。現代體育科學的那套訓練方法和飲食結構，並不適合她。」
「她是我們的教練，不是去拿金牌的。」
「送客。」
蘇卿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廚房，「良子，把剩下的生豬肉都給我拿來。我還要吃。」
看著張鐵軍一行人像是丟了魂一樣離開。
秦言的臉色卻並沒有輕鬆多少。
蘇卿的飢餓問題，必須解決。
普通的食物，雜質多，能量少。她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輛F1賽車，你給它加92號汽油，不僅跑不動，還會積碳。
「無量天尊。」
一直站在角落裡看戲的清風道長，此刻甩著拂塵走了過來。
「秦居士，蘇居士這是漏體之兆啊。」
「說人話。」
秦言道。
「簡單來說，就是凡間的五穀雜糧，已經配不上她的身體了。」
清風道長指了指天上的太陽，「古人云：食肉者勇敢而悍，食氣者神明而壽。」
「既然地上的東西吃不飽，那就……吃天上的。」
「吃天上的？」良子抬頭看了看天，「吃雲彩？」
「採氣。」
清風道長神色嚴肅，「每日清晨，紫氣東來之時。
利用特定的呼吸頻率，攝取天地間游離的能量。雖然現在的環境靈氣稀薄，但太陽真火還是管夠的。」
「也就是……光合作用？」
秦言總結道。
「額……也可以這麼理解。」道長尷尬地笑了笑，「不過，這只能治標。要想治本，還得尋找更高等級的靈材。那一頭靈豬，只是個開始。」
半小時後。
爛尾樓的樓頂。
烈日當空。
蘇卿盤膝坐在最高處的邊緣，身下墊著一張瑜伽墊。
她閉著眼睛，按照清風道長教的「吞日法」，調整著呼吸節奏。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極其漫長。
在秦言的系統視野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圍陽光中的熱能，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蘇卿匯聚。
她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像是一塊正在充電的太陽能電池板。
而隨著熱能的注入，那股幾乎讓她發瘋的飢餓感，終於慢慢平息了下去。
「有用。」
蘇卿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竟然帶著極高的溫度，扭曲了空氣。
「雖然吃不飽，但至少……不餓得慌了。」
蘇卿站起身，看著腳下這片廢墟，又看了看遠處繁華的城市。
「秦言。」
蘇卿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野性，「看來，咱們得想辦法搞點更高級的『豬肉』了。光靠曬太陽，我怕我會變成植物人。」
秦言站在陰影里，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那張剛剛從系統刷出來的地圖【江城周邊靈氣節點分布圖】。
「放心。」
秦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已經找到了下一個養豬場。」
「不過那裡……好像有點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