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道大會
周三清晨，五點半。
江城的霧氣還沒散去，隔壁那片占地五十畝的爛尾樓工地上，空氣濕潤而冷冽。
秦言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俯瞰著樓下。
在那裡，昨天剛運回來的、堆積如山的變異野豬肉，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伊萬正像個守財奴一樣蹲在肉山旁邊，手裡拿著蒼蠅拍，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哪只不開眼的鳥下來偷吃。
在秦言的視網膜上，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緩緩浮現，，對著這片滿是磚頭和雜草的「宗門駐地」進行著晨間審計。
【叮！檢測到宗門獲得重大戰利品（築基期妖獸·鐵皮蠻豬）。】
【資源審計完成。】
【當前宗門狀態：百廢待興】
宗門氣運：微弱（但正在凝聚，甚至有點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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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儲備：妖獸血肉（靈氣狂暴，需煉化）、靈草（血靈芝×3）。
護法長老（蘇卿）：肉身築基初期，狀態：極度饑渴（靈能虧空）。
外門弟子（死宅/學生）：342名，狀態：嗷嗷待哺，且極度缺乏營養。
【系統建議：建立「膳食司」】
描述：宗門長久之計，在於「法財侶地」。妖獸血肉是最佳的築基靈材，凡人直接食用會爆體而亡。宗主應建立常態化的煉丹機制，將狂暴的妖力轉化為溫和的「淬體靈液」。
核心方案：以大型法器為爐，以真火為引，開啟「大鍋飯」時代。
【發布宗門建設任務：開爐煉丹】
任務目標：架設大型丹爐，煉製一鍋蠻豬淬體湯。
獎勵：解鎖建築【膳食房】，宗門凝聚力+500。
秦言推了推眼鏡，看著這行任務，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的弧度。
「系統這話說得在理。不能坐吃山空，得把這頭豬的價值榨乾。」
「也是時候給這群免費勞動力發點員工福利了，畢竟光畫餅填不飽肚子。」
他轉頭看向工地角落，那個橘紅色的大傢伙。
「丹爐麼……那個應該夠大了。」
上午八點。
工地中央，氣氛肅穆得仿佛是什麼邪教獻祭現場。
一台巨大的、原本用來攪拌混凝土的橘紅色攪拌罐，此刻被清洗得鋥亮（甚至用酒精消了毒），被架在一個用耐火磚臨時砌成的巨大灶台上。
灶台下，伊萬正光著膀子，把一根根足有大腿粗的廢棄房梁塞進去。
「呼——」
旁邊接了一台大功率工業鼓風機。
隨著電源接通，火焰瞬間竄起三米高，藍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鋼鐵罐底，發出呼呼的爆鳴聲。
「眾弟子聽令！」
良子拿著大喇叭，站在腳手架上，對著下面幾百名睡眼惺忪、還穿著褲衩子的死宅和體大學生喊道：
「根據秦老闆指示，為了慶祝咱們廢土訓練營第一階段圓滿成功，今天搞團建！全員加餐！」
「臥槽！加餐？」
「是昨天那頭幾十噸的野豬嗎？」
「那玩意兒能吃？會不會有輻射？」
弟子們議論紛紛，但還是被那巨大的攪拌罐吸引了目光。
清風道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廚師服（其實是把道袍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頭上戴了個防塵帽），手持一把巨大的不鏽鋼鐵鏟，站在攪拌罐的入料口平台上。
他神色莊嚴，左手掐訣，右手持鏟，仿佛他面前的不是混凝土攪拌機，而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爐。
「吉時已到！」
道長一聲長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開爐！煉丹！」
「嘩啦啦！」
十幾個體大壯漢合力，將切好的、堆積如山的野豬肉塊，順著滑梯倒進了攪拌罐。
緊接著是成箱的生薑、大蔥、料酒，以及秦言特意批下來的中藥滋補包（當歸、黃芪、枸杞）。
最後，秦言親自走上台。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裡面是那三株散發著紅光的【血靈芝】。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猶豫，直接將這價值連城的靈草扔進罐口。
【系統提示：投入天材地寶，本次靈膳品質提升至玄階。】
「嗡！」
攪拌機啟動了。
巨大的葉片在鋼鐵罐體內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肉塊、藥材、水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瘋狂碰撞、融合、粉碎。
這畫面極其荒誕。
工業的暴力與修仙的神秘，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十分鐘後。
排氣口噴出一股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白色蒸汽。
那味道極其霸道，充滿了肉香和藥香，甚至帶有一絲讓人血液沸騰的辛辣味。就像是一顆香氣炸彈，在工地上空轟然引爆。
「香！太香了！」
底下的弟子們聞到這股味道，一個個醉得東倒西歪。
「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緊接著就是一片吞咽聲。
那不是普通的餓，那是身體細胞對高能量物質的本能渴望。
光是聞一口，就感覺唾液腺瘋狂分泌，昨晚搬磚留下的腰酸背痛似乎都在這股熱氣中消融了。
【叮！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外門弟子體質普遍提升。】
工地食堂。
幾百個不鏽鋼飯盆排得整整齊齊。
秦言看著這群眼冒綠光的弟子，淡淡說道：
「這是俱樂部特製的增肌餐。喝了它，再去搬磚，效果翻倍。」
「記住，這不僅是飯，這是修行資源。」
「只有積分榜前一百名的人，有肉吃。剩下的，喝湯。」
「為了部落！為了肉！」
死宅們瘋了。
一碗湯下肚，他們感覺胃裡像是著了火。
那股狂暴的野豬精氣在體內亂竄，原本搬兩塊磚就喘的廢柴，現在感覺自己能扛著水泥袋跑酷。
「啊啊啊！力量湧上來了！」
一個眼鏡男撕碎了自己的上衣，露出排骨般的胸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我要搬磚！誰也別攔我！我要發泄！」
看著工地上那群如同喪屍圍城般瘋狂幹活的弟子，秦言滿意地點頭。
中午十二點。
VIP休息室。
外面的弟子們喝的是大鍋湯，而蘇卿作為核心戰力，享用的是單獨的小灶。
她面前擺著一個特製的紫砂鍋。
裡面只有一碗湯，量很少，但顏色卻是詭異的乳白色泛紅，粘稠得像水銀。
這是【野豬王·脊髓精華】。融合了血靈芝最核心的藥力，經過三天三夜的熬製，每一滴都蘊含著爆炸般的能量。
「喝吧。」
秦言看著蘇卿，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這是為了穩固你洗髓後的根基，補充虧空的能量。」
蘇卿端起砂鍋，喉嚨滾動，一口飲盡。
「轟！」
湯汁入腹的瞬間，異變突生。
蘇卿並沒有感到滿足，反而臉色瞬間漲紅，像是煮熟的蝦子。
她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膚，此刻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粉紅色，頭頂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見的白煙。
「熱……好熱……」
蘇卿眼神迷離，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股熱浪，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扭曲了。
她搖晃著站起身，雙手抓住了旁邊的深蹲架。
「咔嚓！」
那根實心的、直徑五厘米的鋼管，被她像捏橡皮泥一樣，硬生生地捏癟了，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秦言眉頭一皺。
系統紅色的警告框瞬間彈出。
【警告：護法長老蘇卿出現走火入魔徵兆！】
【病灶分析】：
陰陽失衡：蘇卿乃九陰玄魅體（極陰），而鐵皮蠻豬乃至陽妖獸，且輔以血靈芝。
虛不受補：極陰之體驟然攝入過量陽火，猶如烈火烹油，若不及時疏導，將導致經脈寸斷，甚至爆體！
【系統解決方案】：
需尋找至陰至寒且富含靈鈣的頂級天材地寶，熬製龍虎大補湯，以龍氣鎮壓虎威，調和陰陽！
「至陰至寒？靈鈣？」
秦言推了推眼鏡，看著已經開始神志不清、想要拆房子的蘇卿。
「這世界上哪找這種東西？總不能去南極挖冰塊順便啃兩口企鵝骨頭吧？」
「秦言……」
蘇卿雙眼赤紅，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危險的野性，「我想打架……給我找個沙袋……」
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急需一個宣洩口。
就在這危急關頭。
「秦老闆！秦老闆救命啊！」
那個陰魂不散的省體育局教練，張鐵軍，推門而入。
他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黑色邀請函，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臥槽！」
張鐵軍一進門，就看到蘇卿正單手舉著一台跑步機，似乎想把它扔出去降溫。
那台重達兩百斤的商用跑步機在她手裡像個泡沫模型。
「蘇……蘇小姐這是在練哪門子功夫？舉重若輕？」
「張教練，不想死就離她遠點。」
秦言擋在蘇卿面前，一把奪過張鐵軍手裡的邀請函，「有事說事。你也看到了，她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請帖！這是請帖！」
張鐵軍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那台跑步機砸死：
「秦老闆，我想通了！既然蘇小姐不願意進體制內受約束，那這個比賽，她一定感興趣！這是全武術界的盛事！就在下周，天都舉辦！」
秦言低頭看去。
【第33屆全國非限制級武道大會（天都）】
性質：地下/半官方，無規則格鬥。
冠軍獎勵：一百萬獎金+【出土神秘化石·龍骨（一截）】。
「龍骨？」
秦言眼神一凝，立刻開啟系統掃描。
【叮！檢測到天材地寶線索！】
【物品：上古亞龍種·脊椎化石（殘片）。】
【屬性：極寒（常年埋於崑崙冰川之下）、高鈣、蘊含微量龍氣。】
【匹配度：完美！】
【系統評價：此乃熬製龍虎大補湯的絕佳主藥！可完美中和蘇卿體內的陽火，助其完成換骨，徹底穩固道基！】
「好東西。」
秦言的眼睛亮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不是什麼獎品。
這分明是一塊救命的湯底料。
張鐵軍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吹噓：「這龍骨可是武道聖物！傳說能助人感悟宗師意境，洗滌心靈……市面上有人出價一個億都買不到！」
「行了。」
秦言打斷了他，合上邀請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教練，這個比賽，我們接了。」
秦言拿著邀請函，走到蘇卿面前。
「蘇卿，看著我。」
「滾……好熱……我要把這樓拆了……」蘇卿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破壞的欲望，她的理智正在被獸性吞噬。
「有吃的。」
秦言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像是一個惡魔在低語，「比野豬肉更好吃，而且是冰的。」
「冰的？」
蘇卿的動作停滯了。她現在快被體內的火燒瘋了，聽到「冰的」兩個字，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清明。
「冰淇淋？」
「不，是龍骨。」
秦言晃了晃手裡的邀請函。
「聽說過龍虎鬥這道菜嗎？我們現在有了『虎』（野豬），就差這條『龍』了。」
「把它搶回來，給你熬湯喝。喝完就不熱了，皮膚還會更好。」
「龍骨湯……」
蘇卿吸溜了一下口水，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渴望。
那是吃貨的本能戰勝了走火入魔。
「在哪？」
「天都。現在就走。」
秦言轉過身，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召集所有弟子。
「伊萬！」秦言喊道。
「吼？」
正在樓下啃骨頭的伊萬探出頭，嘴邊全是油。
「帶上行李，還有那口特製的高壓鍋。我們要出遠門了。」
「道長！」
「貧道在！」
清風道長正抱著一碗肉湯喝得滿面紅光，打著飽嗝。
「別喝了，帶上你的針灸包和急救箱。這次出門，可能要動手。」
五分鐘後。
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商務車（五菱宏光PLUS版）停在了門口。
秦言拉開車門，把還在發高燒的蘇卿塞進了后座。
「忍一忍，幾個小時後就到天都。」
張鐵軍站在門口，看著這支奇怪的隊伍：
一個腹黑的眼鏡男領隊。
一個渾身冒煙、眼神兇狠的美女。
一個像熊一樣的俄國壯漢。
還有一個打著飽嗝的道士。
「那個……秦老闆，咱們是去比賽的，要講武德啊……」張鐵軍弱弱地喊道，「那裡全是各門各派的宗師，咱低調點行嗎？」
車窗搖下。
秦言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放心，張教練。」
「我們不僅講武德，還講食德。」
油門轟鳴，商務車絕塵而去，捲起一路煙塵，只留下一個狂野的背影。
張鐵軍擦了擦冷汗，拿出手機撥通了組委會的電話：
「餵？老李啊，給我加個急……對，有個叫力拔山河的隊伍要報名。」
「什麼流派？額……大概是餓鬼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