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火兩重天


  決賽現場,聚光燈如烈日般烤灼著擂台。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紅花油和某種焦躁的氣息。

  「決賽開始!」

  裁判一聲哨響,迅速退到安全區。

  擂台左側,蘇卿搖搖晃晃地站著。

  她現在的狀態非常糟糕。

  那件黑色的衛衣早就被她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了裡面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

  她的皮膚不再是健康的粉色,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深紅。

  那是皮下毛細血管極度擴張的徵兆。

  體溫計如果現在塞進她嘴裡,恐怕會直接爆表。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 t o 5 5.c o m

  42度?43度?

  這是重度熱射病的前兆,也是野豬王骨髓在她體內最後的瘋狂反撲。

  擂台右側,葉孤城靜靜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商標的黑色緊身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

  他不是在裝酷,他是真的冷。

  常年修煉所謂的陰煞掌,導致他的末梢神經壞死,體溫常年維持在34度左右。

  他看著對面那個渾身冒煙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冷漠。

  「死。」

  葉孤城動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極度詭異。腳下步伐飄忽。

  他張開五指,掌心泛著青黑色的淤青,直取蘇卿的腋下淋巴叢。

  「好涼快……」

  蘇卿根本沒有躲。

  在她的熱成像視野里,葉孤城就是一根巨大的、行走的老冰棍。

  對於一個快要熱死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抱住一根冰棍更誘人的了。

  「啪!」

  葉孤城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蘇卿的左肩上。

  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陰勁,足以讓普通人的肌肉痙攣、壞死。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滋啦——」

  那是高溫皮膚遇到極寒物體時,瞬間產生的水蒸氣爆鳴聲。

  大量的白煙從兩人接觸的地方騰起。

  「什……」

  葉孤城瞳孔猛縮。

  他感覺自己這一掌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按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劇烈的灼燒感順著他的掌心神經瘋狂上傳。

  「別走。」

  蘇卿一把抓住了葉孤城的手腕。

  她的手滾燙、有力,指甲深深陷入了葉孤城的肌肉里。

  「讓我……貼一會兒……」

  「瘋子!」

  葉孤城慌了。他試圖掙脫,但蘇卿的力量大得驚人。

  蘇卿像一隻考拉一樣,整個人欺身而上,不管葉孤城怎麼攻擊她的軟肋,她就是不撒手,反而越抱越緊。

  擂台上出現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並沒有精彩的見招拆招。

  只有兩個人在糾纏。

  葉孤城瘋狂地用膝蓋撞擊蘇卿的腹部,用手肘砸她的後背。

  蘇卿硬扛著所有的傷害,死死鎖住葉孤城,利用他的體溫來給自己的核心降溫。

  一分鐘後。

  葉孤城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潮紅。

  他的汗水剛流出來就被蒸發。

  嚴重的脫水和熱射流休克,讓他這個低溫體質者瞬間崩潰。

  「松……鬆手……」

  葉孤城翻著白眼,口吐白沫,雙腿一軟。

  「噗通。」

  兩人同時倒在了擂台上。

  全場死寂。

  裁判跑上來一看。

  葉孤城:重度燙傷+中暑暈厥。

  蘇卿:重度脫水+高燒昏迷。

  「雙……雙殺?」

  裁判懵了。

  「不!」

  台下的秦言猛地站起來,指著倒地前蘇卿壓在葉孤城身上的姿勢:

  「按照規則,最後時刻我在上,他在下。我方勝。」

  裁判擦了擦汗:「……勝者,力拔山河,蘇卿!」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

  因為秦言已經帶著伊萬衝上了擂台。

  「快!抬下去!別去醫務室,回更衣室!」

  秦言吼道。

  這時候去醫院,醫生只會給蘇卿打退燒針、掛點滴。

  那沒用!

  那是靈火攻心,普通的藥物壓不住,只會讓她的經脈固化,變成廢人。

  唯一的解藥,就是龍骨。

  後台更衣室。

  蘇卿被放在長椅上,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皮膚紅得快要滴血。

  清風道長正在拼命給她扎針泄火,但銀針剛扎進去就變黑了。

  「居士!頂不住了!」

  道長滿頭大汗,「這丫頭體內的火氣太旺了!貧道的針都快化了!再不服藥,她就要自燃了!」

  秦言轉過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伊萬,看好門。誰也不許進。」

  「我去拿藥。」

  頒獎台側後方的貴賓休息室。

  這裡是組委會的核心區域。

  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王總),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個裝著【上古龍骨化石】的特製玻璃盒。

  玻璃盒裡,那截脊椎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美麗而妖異。

  「王總,那個蘇卿贏了。」

  秘書小聲說道。

  「贏了就贏了唄。」

  王總不屑地哼了一聲,「本來是給葉家那小子準備的墊腳石,沒想到是個硬茬子。不過無所謂,反正都是黑賽。」

  「那……獎品?」

  「給個屁。」

  王總把玻璃盒放進保險柜,「這一截龍骨,可是我有大用處的。給那個練塊兒的村姑?暴殄天物。」

  「去,給她開張五百萬的支票。告訴她,龍骨是國家級文物,暫時不能交接,折現給她。她要是識相,這就不少了。」

  「砰!」

  休息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發出一聲慘叫,門鎖直接崩飛。

  秦言站在門口,衣衫整潔,眼鏡片反射著寒光。

  身後跟著兩個已經被放倒的安保人員。

  「誰?!」

  王總嚇得雪茄都掉了,「你怎麼進來的?保安!」

  「不用喊了。」

  秦言反手關上門,順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正對著王總。

  「王總,我趕時間。」

  「我的人還在等著這骨頭下鍋。東西呢?」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商人的狡詐笑容:

  「哦,秦老闆是吧?正好,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這龍骨啊,手續有點問題,文物局那邊卡住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張早就準備好的五百萬支票推過去。

  「咱們講究實惠。這五百萬,加上冠軍的一百萬,一共六百萬。秦老闆,做人要知足。

  秦言看都沒看那張支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幾十塊錢的電子表。

  「還有五分鐘。」

  秦言低聲自語,「再過五分鐘,蘇卿的腦神經就會受損。」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那個保險柜。

  「你幹什麼?你敢搶劫?!」

  王總慌了,伸手去摸桌子底下的警報器。

  「啪!」

  秦言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精準地砸碎了那個警報按鈕。

  「王總,糾正一下。」

  秦言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肥油的商人,

  「第一,這是比賽規則里寫明的獎品,我拿走,叫履約。」

  「第二,你違約在先,我這叫……強制執行。」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背後可是……」

  王總色厲內荏。

  「我不管你是誰。」

  秦言一把揪住王總的領帶,將他那張肥臉拉到自己面前,聲音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現在只知道,我的員工快死了。」

  「為了救她,別說你這個破保險柜,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拿走」

  「開門。」

  看著秦言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王總慫了。

  那是真的敢殺人的眼神。

  他顫抖著手,輸入了密碼。

  「咔噠。」

  保險柜打開。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秦言一把抓起那個玻璃盒,看都沒看王總一眼,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

  「那五百萬支票,留著給你自己付醫藥費吧。」

  「另外,今天的監控壞了,對嗎?」

  王總癱坐在地上,拼命點頭:「壞……壞了!肯定壞了!」

  更衣室。

  蘇卿的呼吸已經微弱下去,身體開始出現痙攣。

  「砰!」

  門被撞開。秦言抱著玻璃盒沖了進來。

  「伊萬!鍋!」

  一口半人高的工業級高壓鍋已經被架在了可攜式煤氣灶上。

  裡面的水早就燒開了。

  秦言沒有任何猶豫。

  拿出了那截兩億年前的、被無數武道家視為聖物的龍骨化石。

  「秦……秦居士……」

  清風道長手都在抖,「這……這可是文物啊……真的要煮?」

  「煮!」

  秦言直接把龍骨扔進了高壓鍋。

  「嗤——」

  龍骨入水的瞬間,並沒有沉底。

  而是爆發出一陣奇異的龍吟聲。鍋里的水瞬間變成了冰藍色,原本滾燙的開水,竟然在這一刻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系統提示:龍虎交匯!陰陽調和!】

  【檢測到高能反應:上古龍氣正在被高溫高壓逼出!】

  秦言死死按住高壓鍋的蓋子。

  鍋內仿佛有一條龍在左衝右突,整個鍋體都在劇烈震動。

  「伊萬!壓住!」

  伊萬大吼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用體重死死壓住鍋蓋。

  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高壓鍋的排氣閥不再噴出白氣,而是噴出一股帶著極寒氣息的藍霧。

  「成了!」

  秦言打開鍋蓋。

  龍骨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鍋晶瑩剔透、如同藍寶石般的湯液。

  「餵她喝下去。」

  一碗冰涼刺骨的藍色湯液,被灌進了蘇卿的嘴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湯液入喉,蘇卿身上那股可怕的高溫紅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如玉般的螢光。

  她的皮膚變得更加細膩、緊緻,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咔……咔嚓……」

  一陣密集的骨骼爆鳴聲從她體內傳出。

  那是【換骨】。

  野豬王的狂暴力量重塑了她的肌肉,而龍骨的極寒之氣重塑了她的骨骼。

  此時此刻,她終於完成了真正的【肉身築基】。

  半小時後。

  蘇卿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赤紅狂暴的眸子,此刻變得清澈見底,深處似乎藏著一抹幽藍。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呼……」

  一口白氣吐出,竟然在空氣中凝結成了霜花。

  「秦言。」

  蘇卿看著守在旁邊的秦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餓了。」

  「還有剩下的湯嗎?」

  秦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眼鏡上的霧氣,露出了一個疲憊但欣慰的笑容:

  「有。」

  「鍋底還有點渣,那是給伊萬和道長的。」

  「我們……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