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粉色啞鈴
清晨七點半,力拔山兮健身房的大門準時敞開。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這座充滿粗獷工業風的廢棄廠房,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鎂粉與鋼鐵的味道。
秦言坐在前台的實木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冰美式,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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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隨著熟悉的引擎聲,林婉婷那輛深藍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門外。
今天的林婉婷沒有穿那身高定的職業套裝,而是換上了一套價值好幾萬、完美勾勒出誘人曲線的國際大牌高定瑜伽服。
她將長發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雖然沒有化濃妝,但那張冰山總裁的臉依然精緻得無可挑剔。
跟在她身後的,不僅有司機,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提著恆溫保溫箱的私人營養師,以及一個手裡捧著一對2公斤粉色包膠小啞鈴的年輕女助理。
林婉婷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視死如歸但又充滿期待的表情,走進了這座鋼鐵修羅場。
「秦老闆,早。」
林婉婷走到前台,語氣中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傲慢,只剩下對頂級私教的尊重,「我的私教課,從今天開始對吧?」
秦言放下手裡的冰美式,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她身後的助理和營養師。
「林總,帶的人挺多。」
「哦,這是我的私人營養師,負責我每天的米其林級輕食減脂餐。」
林婉婷指了指那個恆溫箱,又指了指助理手裡的粉色啞鈴,「還有我平時用慣的專屬器械,我怕你們這裡的鐵塊太髒,傷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場地中央傳來,打斷了林婉婷的話。
蘇卿穿著黑色的緊身運動背心和短褲,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她剛才隨手把一個幾十公斤的鐵塊砸在了減震墊上。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下垂,目光落在了女助理捧著的那對粉色小啞鈴上。
「這是什麼東西?」
蘇卿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蘇教練,這是林總的……」
女助理話還沒說完,蘇卿直接伸出白皙的手,像拎起兩隻輕飄飄的棉花糖一樣,將那對粉色小啞鈴捏在了手裡。
「在力拔山兮,沒有粉色,只有鐵鏽。」
蘇卿手腕隨手一揚,哐當一聲,那對價值不菲的粉色包膠啞鈴,精準地砸進了角落裡裝滿報廢螺絲釘的廢鐵筐里。
「你——」
林婉婷愣住了。
蘇卿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她轉身走到一旁的重物區,腳尖一挑。
「轟隆!」
一個沾著乾涸機油、邊緣滿是粗糙鐵鏽的廢舊重型卡車變速箱齒輪,被她極其精準地踢到了林婉婷的腳邊。
沉重的齒輪砸在地面上,震得林婉婷腳底發麻。
「這個齒輪,淨重三十公斤。」
蘇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女總裁,御姐氣場全開,語氣不容置疑,「抱起它,繞著場地邊緣,蛙跳一圈。這是你的熱身。」
「三……三十公斤?!」
林婉婷那張精緻的臉瞬間白了。
她平時在會所里,最多也就舉舉兩公斤的小啞鈴做做有氧。
三十公斤的純鐵疙瘩?還要抱著蛙跳?!
林婉婷求助般地看向前台的秦言:「秦老闆,這……這不符合科學循序漸進的規律吧?」
秦言端著冰美式,平靜地靠在椅背上:「林總,昨天的五十萬,買的不是舒坦,是打破極限。蘇教練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秦言轉頭看向那個提著恆溫箱的私人營養師,目光冷淡:「還有,把你的牛油果、藜麥和水煮菜葉子扔出去。在力拔山兮,草是餵羊的。想長出足以支撐重力的肌肉,只能吃肉。」
秦言打了個響指,良子立刻端著一個巨大的鐵盤從後廚跑了出來。
盤子裡,赫然放著三塊重達兩磅、煎得滋滋作響、散發著狂野油脂香氣的戰斧牛排。
「練完把這些吃乾淨,吃不完不許走。」秦言一錘定音。
林婉婷咽了一口唾沫。她看著地上那個散發著機油味的鐵齒輪,咬了咬牙。
五十萬都花了,臉也丟過了,拼了!
在滿屋子肌肉猛男極其敬佩的目光中,這位江城頂級的冰山女總裁,不顧自己幾萬塊的高定瑜伽服被機油弄髒,極其艱難地抱起了那個三十公斤的齒輪,開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痛苦地進行著蛙跳熱身。
就在林婉婷跳到第三十個,累得雙腿瘋狂打顫、精緻的妝容完全被汗水糊住的時候。
門外,再次傳來了一陣囂張的跑車聲浪。
一輛極其拉風的法拉利812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推開,一個梳著背頭、穿著緊身訓練背心、渾身肌肉練得像健美模特一樣誇張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叫趙凱,江城某建材集團的公子哥,也是林婉婷極其狂熱的追求者之一。
他平時最愛在各種高端商業健身房裡拍照打卡,一身肌肉抹了油看起來極其唬人。
趙凱聽說林婉婷被一個破鐵館洗腦了,今天特意開著跑車來英雄救美。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自己心目中高貴冷艷的女神,正滿身髒污、毫無形象地抱著一個破爛齒輪在地上蛙跳,汗水流進了眼睛裡都顧不上擦。
趙凱瞬間火冒三丈。
「婉婷!你這是在幹什麼?!」
趙凱大步衝過去,一把拉住快要虛脫的林婉婷,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誰讓你受這種委屈的?這種全是細菌的破爛地方,是人待的嗎?」
林婉婷喘著粗氣,艱難地推開趙凱的手:「趙凱,你別管……我在上私教課……」
「私教課?放屁!」
趙凱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掃視著全場。
他那高高隆起的胸肌在緊身衣下顯得極具壓迫感。
他一指站在不遠處、正冷冷看著這邊的蘇卿:「就是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教練,在這虐待婉婷?你懂什麼叫運動解剖學嗎?你懂什麼叫肌纖維撕裂嗎?讓她抱個生鏽的破鐵塊蛙跳,你是想毀了她的膝蓋嗎?」
蘇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手裡拿著碳素筆,在記錄板上劃了一筆,淡淡地說道:「林婉婷,熱身中斷,蛙跳重新計數。」
「你特麼找死是不是?!」
趙凱徹底怒了。他作為一個在頂級健身房練出傲人維度的肌肉男,平時走到哪不是焦點?
今天居然被一個破鐵館的女人無視了!
「這位先生,健身房裡禁止大聲喧譁。」
前台的秦言放下手裡的冰美式,站起身,緩緩走到場地中央。
秦言的體型不如趙凱那般誇張,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歷經重工業修羅場洗禮的沉穩與肅殺,卻讓趙凱莫名感到一絲心慌。
「你就是這裡的老闆?」
趙凱冷笑一聲,極其不屑地指著滿屋子的器械,「就你們這些破銅爛鐵,也敢收婉婷的錢?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趙凱為了在林婉婷面前展示自己的雄風,大步走向了場地中央的深蹲架。
那個深蹲架上,正架著一根奧林匹克槓鈴。
槓鈴兩端,密密麻麻地掛滿了黑色的純鐵鑄造槓鈴片。
這是蘇卿剛才用來熱身的重量——兩百六十公斤。
「裝神弄鬼。在槓鈴上掛這麼多假鐵片嚇唬誰呢?」
趙凱滿臉嘲諷。
他不相信這個破地方有人能用兩百六十公斤做深蹲,更不相信蘇卿那個身段能練這種重量。
他走到槓鈴前,連熱身都沒做,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根高碳鋼的槓鈴杆。
「起!」
趙凱大吼一聲,手臂上和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他試圖用自己那練得極其漂亮的背闊肌和大腿肌肉,將這根槓鈴拔離架子。
然而。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
趙凱的臉憋得像一個熟透的番茄,汗水瘋狂地往下掉。
他引以為傲的肌肉群瘋狂顫抖,但那根架在深蹲架上的槓鈴……
紋絲不動。
就仿佛那不是槓鈴,而是長在了大理石地基上的一座鐵山!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是被焊死了!」
趙凱氣喘吁吁地鬆開手,不可置信地大喊道,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受到了極其嚴重的侮辱。
「讓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趙凱耳邊響起。
蘇卿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嫌棄地看了一眼趙凱留在槓鈴杆上的汗水。
她沒有戴助力帶,沒有戴舉重腰帶,甚至連最基本的深呼吸準備都沒有。
她只是伸出那隻白皙、修長的單手。
對,單手。
蘇卿單手握住了槓鈴杆的正中心。
在趙凱、林婉婷,以及全場特種兵的注視下。
蘇卿的大腦下達指令,極其恐怖的肌肉密度瞬間緻密化收縮。
「吱呀!」
兩百六十公斤的絕對死重,讓高碳鋼槓鈴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形變哀鳴,瞬間彎成了一張弓!
緊接著。
沒有任何懸念。
蘇卿憑藉著那半噸的恐怖自身體重作為無敵底盤,單手,將那根兩百六十公斤的槓鈴,極其平穩地從深蹲架上拔了起來!
她甚至還單手提著槓鈴,極其隨意地顛了兩下,仿佛手裡拎著的只是一袋大米。
「哐當!」
蘇卿將槓鈴重新砸回架子上,整個廠房的地面都隨之一震。
她轉過頭,看著已經徹底石化、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趙凱,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焊死?你是不是對重量有什麼誤解?」
全場死寂。
趙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他看了看自己引以為傲、抹著橄欖油的碩大肱二頭肌,又看了看蘇卿那光潔白皙的手臂。
他感覺自己過去幾年在豪華健身房裡喝的成噸的蛋白粉,在此刻變成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笑話。
秦言端著冰美式,平靜地走到趙凱面前。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趙公子是吧?」
秦言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在力拔山兮,我們不看誰的肌肉維度大,也不看誰的體脂率低。我們只看,誰能讓更重的鋼鐵離開地面。」
「你的肌肉很漂亮,適合去沙灘上拍照,或者去雜誌上當模特。」
秦言伸手,隨意地指了指廠房那扇破舊的推拉門。
「但在這裡,肌肉是用來對抗重力的。門在後面,好走不送。」
趙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自尊都被秦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踩進了水泥地里。
他甚至不敢再看林婉婷一眼,轉身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極其狼狽地逃出了力拔山兮,發動那輛法拉利,落荒而逃。
林婉婷呆呆地看著趙凱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單手握著槓鈴、氣場宛如女武神降臨的蘇卿。
她的眼中,沒有對趙凱的同情,反而爆發出了一種更加狂熱、更加死心塌地的光芒。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這才是她花了五十萬,想要追尋的終極目標!
「蘇教練!」
林婉婷猛地轉過身,一把抱起地上那個散發著機油味的三十公斤大齒輪,眼神堅定得像是個即將衝鋒的戰士。
「蛙跳重新計數是吧?我跳!今天不跳完,我不出這個門!」
秦言看著在場地邊緣極其痛苦卻又無比興奮地進行著蛙跳的冰山女總裁,滿意地喝了一口冰美式。
「良子,把那三塊戰斧牛排再熱一下。」秦言平靜地吩咐道,「今天林總消耗大,給她再加兩個荷包蛋。」
林婉婷的加入,不僅帶來了五十萬的資金,更帶來了江城頂級圈子的關注。
力拔山兮的名號即將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