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鴻門宴三
「砰!」
厚重的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上,徹底隔絕了走廊里那份虛假的安靜。
沈芝微的心臟狠狠一沉,最後一絲關於「只是個惡作劇」的僥倖,徹底粉碎。
陸沉!
他竟然玩這麼大!
她以為陸沉的手段,頂多是下藥拍些醜態,或是設局敲詐一筆,用作日後威脅的把柄。
萬萬沒想到,他竟敢直接買兇傷人!這是在踐踏法律的底線!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燒得她四肢百骸都發起抖來。
「小妞,長得真帶勁,別掙扎了,陪哥哥們玩玩,保你快活!」抱她腿的男人滿口黃腔,一隻油膩的手已經開始不規矩地順著她的小腿往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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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勒著她的男人力氣極大,鐵鉗般的手臂讓她幾乎窒息,濃烈的汗臭和酒氣熏得她陣陣作嘔。
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沈芝微今天穿的是一雙跟又高又細的鞋子,此刻,這雙漂亮的鞋子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她猛地抬起腳,用那尖銳的鞋跟對準下方男人鋥亮的皮鞋腳背,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踩了下去!
「嗷——!操!」
男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抱著她腿的力道瞬間鬆開,「老子的腳!我這雙鞋是限量款!」
沈芝微趁機身體猛地向下一墜,掙脫了身後男人的鉗制。
但那人反應也極快,見她脫身,怒吼一聲,直接撲上來撕扯她的衣服。
「刺啦——」
肩帶應聲而斷。
混亂中,沈芝微的手在牆邊的矮柜上胡亂摸索,指尖觸到一個沉甸甸、帶著冰冷金屬質感的東西——老式座機!
她想也不想,一把抓起沉重的電話機底座,猛地回身,朝著身後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腦袋上狠狠砸了過去!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男人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額角瞬間見了紅,血順著他猙獰的臉流了下來。
他似乎被打懵了,動作停滯了一瞬。
沈芝微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
她的手剛碰到冰冷的門把手,還沒來得及轉動,頭髮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揪住,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粗暴地向後拖去!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還敢還手!」
腳背被踩的男人緩過勁來,和額頭流血的同伴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的淫邪徹底被狠戾取代。
一個女人,就算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又怎麼可能敵得過兩個被徹底激怒的成年壯漢。
力量的懸殊差距,讓她感到一陣滅頂的絕望。
就在這時——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與灰塵漫天紛飛。
煙塵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像一尊降臨的神祇。
那人並未立刻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破碎的門框裡,周身裹挾的寒氣,瞬間將包廂里污濁燥熱的空氣都凝固了。
兩個壯漢的動作僵在原地,臉上的兇狠被一種更原始的恐懼所取代,揪著沈芝微頭髮的手也下意識地鬆了。
下一秒,男人身後,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入!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悶哼,剛才還叫囂著限量款鞋的壯漢,抱著自己的手腕跪倒在地,臉因劇痛而扭曲。
另一名額頭流血的壯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道黑影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砸在後頸。
「咚!」
他連聲音都沒發出,兩眼一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快、准、狠。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芝微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直到這時,門口那個逆光的身影才緩緩邁步,踏過一地狼藉,走進了包廂。
光線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卻也冰冷到極致的臉。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薄唇輕啟,聲音比這空調冷氣還要涼上三分。
「看來你的『人脈』,不怎麼友好。」
沈芝微:「......」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墨夜北的視線穿過地上兩個扭曲的人形,精準地釘在牆角的沈芝微身上。
她那件精心挑選的裙子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上面甚至有一道淺淺的指痕。髮絲凌亂,清麗的臉上驚魂未定。
那雙總是像小狐狸一樣狡黠靈動的眼睛,此刻終於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林中被獵人驚擾的幼鹿,脆弱得不堪一擊。
墨夜北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毀滅性的暴戾之氣轟然炸開,沿著四肢百骸瘋狂竄動。
他大步上前,動作間西裝的紐扣被他指尖的力道繃開。下一秒,那件帶著他體溫與清冽雪鬆氣息的昂貴外套,兜頭將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隔絕了所有不堪的視線。
緊接著,他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動作強勢霸道,卻在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化為一種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懷裡的人很輕,身子還在無法自控地細微發抖。
這微弱的顫抖,像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墨夜北壓抑的怒火。
他抱著她,霍然轉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森然落向地上那個捂著腳腕哀嚎的男人。
墨夜北抬起腳,那隻價值六位數的手工定製皮鞋,沒有半分遲疑,對準男人剛才試圖撕扯沈芝微衣服的那隻手掌,狠狠碾了下去!
骨頭錯位的細微脆響,清晰可聞。
「啊——!」
比方才悽厲百倍的慘叫撕裂空氣,在包廂里激起陣陣回音。
「別!」
一道又輕又啞的嗓音,從墨夜北懷裡傳來。
沈芝微的聲音還帶著顫,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墨夜北碾壓的動作一頓,垂眸看她。
她仰著蒼白的臉,眼底的脆弱正以驚人的速度褪去,重新凝聚成一片淬了冰的冷光。
「別弄死了。」
她喘了口氣,一字一句道:「留活口,報警。」
「人證物證俱在,我要讓陸沉……把牢底坐穿!」
話音剛落,一旁的林野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匯報天氣般的平淡口吻,專業地補充:
「墨總放心,兩位嫌疑人生命體徵平穩。」
他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繼續道:「A嫌疑人腳背骨裂,手腕關節脫臼。B嫌疑人頸部受擊,輕微腦震盪。均屬於功能性損傷,完全不影響後續的司法審訊流程。」
墨夜北眼中的風暴緩緩沉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讚許地看了沈芝微一眼。
這女人,總能在最狼狽的時候,亮出最鋒利的爪子。
他終於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兩人,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林野。」
「在。」
「撬開他們的嘴,」墨夜北抱著懷裡的人,轉身朝外走去,留下一句帶著血腥味的命令,「我要陸沉的名字,從他們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