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毫無破綻


  特殊探視室里,燈光慘白。

  沈芝微就坐在那張冰冷的鐵椅子上,很安靜。手腕上那副銀手鐲在燈下泛著刺眼的光,襯得她皮膚愈發蒼白。她身上沒什麼狼狽的痕跡,只是眼神有些飄,像是落不到實處。

  秦肆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指節攥得咯咯作響,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大微,別怕。我讓思遠把那條街翻個底朝天,就算是私人的行車記錄儀,我也給你一個個撬出來!」

  

  蘇燦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聲音都啞了:「微微,你等我,我這就回家!我就是跪下,也得求我那個爹把你撈出來!」

  為了朋友,她寧願回去面對那個她最不想被看不起的人。

  沈思遠那邊,動作快得像在跟死神賽跑。

  他幾乎是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和技術,電腦前死磕了一個通宵,熬到最後舊疾復發,咳得撕心裂肺,連帶著人也開始低燒。

  可午夜打來的那通電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不行。」沈思遠的聲音疲憊沙啞,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咳嗽聲,「那片是老城區改造區,後巷是監控死角,連個私人監控都沒有。咖啡廳的……我看了不下五十遍,只能看到沈映雪先進了洗手間,幾分鐘後我姐跟進去。再然後,就是沈映雪捂著臉跑出來,頭髮散著,我姐跟著追出去……別的,什麼都拍不到。」

  所有能看到的,都完美印證了沈映雪的口供。

  再加上那份「鐵證如山」的驗傷報告,牆上的血跡,沈映雪手臂上屬於沈芝微的抓痕,衣服上秦颯的鞋印……

  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死局。

  另一邊,蘇燦也栽了。

  她沖回家,第一次放下了渾身的尖刺和驕傲,在蘇父的書房裡,「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爸,我錯了,那天不該跟您頂嘴。我都聽您的,只要您能救救我朋友,只要您一句話……」

  蘇父坐在那張昂貴的紅木書桌後,慢條斯理地翻著財經報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蘇燦,我告訴過你,別多管閒事。尤其是這個時候。」

  「只要你救她,我什麼都聽你的!」蘇燦哭著,膝行兩步,抓住了父親的褲腿,「我再也不任性了,我聽您的,馬上回國外讀書,再也不回來了,行不行?」

  回應她的,是報紙翻頁的「嘩啦」聲,和一句冰冷到骨子裡的不耐煩。

  「滾出去。」

  二十四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一分一秒地從指縫間流逝。

  秦肆那邊,碰了壁。

  蘇燦這裡,路斷了。

  留給沈芝微的時間,不多了。

  深夜,秦肆站在警局外的路燈下,抽完了一整包煙,最後還是按下了那個他輕易不敢撥通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只傳來一個字,低沉,冷冽。

  「說。」

  秦肆掐滅菸頭,聲音艱澀又帶著諂媚:「墨總,沈芝微……出了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是墨夜北有些失控的聲音:「她怎麼了?」

  秦肆快速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知道了。」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電話便被掛斷。

  秦肆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警局的這個夜晚,因為一個名字,風向要變了。

  凌晨的警局,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面的寒夜還要凝滯。

  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警局門口,車牌號是普通人看一眼都會主動避讓的段位。

  局長辦公室的燈「啪」地亮了,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衣冠不整地從裡間衝出來,一邊扣著扣子一邊往樓下跑,臉上的驚慌遠勝於恭敬。

  特殊探視室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沈芝微抬起頭,熬得通紅的眼裡映出那張熟悉的臉,緊繃了一夜的神經驟然一松,軟軟地靠在了審訊室冰冷的椅背上。

  墨夜北快步上前,脫下自己還帶著外面寒氣的大衣,裹在她身上。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熟悉的冷杉香氣和體溫,卻瞬間隔絕了周圍的一切冰冷和惡意。

  「別怕。」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低沉,卻像一顆定心丸,砸進了沈芝微幾乎要崩塌的世界裡。

  局長跟在後面,滿頭大汗,搓著手,話都說不利索:「墨總,您看這事……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人證物證都在……」

  墨夜北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低頭看著沈芝微蒼白的臉。

  林舟帶著整個墨氏集團的技術團隊,可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天衣無縫的局。

  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翻盤的突破口。

  「墨總,現在是特殊時期,市里天天開會強調紀律,這要是傳出去……」局長還在試圖挽尊。

  墨夜北終於抬眼看他,眼底沒什麼溫度,只剩一片冷峭。

  他沒說話,跟在身後的林野心領神會,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局長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幾張高清照片,一個隱蔽的地下會所,幾張熟悉的面孔,以及一沓沓碼放整齊的現金。

  局長的瞳孔猛地一縮,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墨總,墨總,有話好說!誤會,都是誤會!」他哪還敢提什麼規矩紀律,恨不得當場給這位爺跪下,「保釋,我馬上辦保釋!」

  墨夜北懶得再看他一眼,彎腰,不由分說地將沈芝微打橫抱起。

  「嘶……」沈芝微倒抽一口氣,她的腿在鐵椅子上坐了太久,都坐麻了。

  墨夜北腳步一頓,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也更穩。

  走出警局大門,冷風灌進來,懷裡的人瑟縮了一下。

  墨夜北將大衣攏了攏,聲音壓得很低,是對著秦肆說的,卻像是在宣告一場戰爭的開始。

  「去查。」

  「查沈家所有人,從老到小,活的死的,都給我翻出來。」

  「我倒要他們家底乾淨得像張白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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