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到底瞞了我多少!


  謝知晦渾身一僵,腦海中猛地閃過那晚在添香閣,蕭恆湛那句帶著壓迫感的話。

  「我會帶小四回家。」

  那時他只當是酒後之言,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

  「知晦,我知道弟妹素來不喜歡我,總是懷疑你我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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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梨棠見他神色陰沉,連忙膝行兩步,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可此事關乎昀兒的性命,我實在別無他法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只要她願意去請薛神醫,我願意給她磕頭賠罪,哪怕以死來平息她的怒火,我也心甘情願!」

  「昀兒不能有事,他是知行唯一的念想,也是我活下去的指望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再去求求弟妹,好不好?」

  謝知晦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沈梨棠,又看向榻上氣息奄奄的謝昀。

  再想到陸蕖華先前的冷漠拒絕和刻意隱瞞,一股偏執的怒火徹底沖昏了理智。

  他猛地扶起沈梨棠,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你起來,不用你求她。」

  「她是我謝知晦的妻子,就該為謝家分憂,她既敢去鄞州見薛神醫,就一定有辦法請他出山。」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她若是不願,我有的是法子讓她願意。」

  謝知晦說完這句話,便匆匆離開了。

  沈梨棠看著他決絕離去的冷硬背影,緩緩抬手拭去了臉上的淚水。

  方才還楚楚可憐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得意。

  吳媽媽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夫人,二爺這次真能逼得陸氏去請薛神醫嗎?」

  沈梨棠輕輕撫過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她指尖划過滲血的皮肉,不見半分疼意,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成與不成,他都會拼盡全力去做。」

  「真是不枉費我親手劃下這道傷口,原本我只是想用它逼他親自去尋薛神醫,如今用在陸蕖華身上,倒是更值了。」

  此一遭,陸蕖華在謝知晦心中,便徹底沒有半分量了。

  吳媽媽又問:「夫人,那陸氏真的會跟二爺和離嗎?」

  沈梨棠抬眸望向窗外,目光冷寂而篤定,輕輕吐出一句:

  「我了解陸蕖華,若是她能繼續忍下去,絕不會有和離的風聲傳出來,大概會是真的。」

  「不過,以後的事情誰會知道呢。」

  「就算是和離不成,此事也會讓陸蕖華一輩子不原諒謝知晦,怎麼算我們都賺了。」

  國公府的大門早已落鎖。

  謝知晦翻身下馬,重重拍門,守門的老僕睡眼惺忪地打開一條縫,見是他,連忙將門打開。

  「二爺?您怎麼這時候……」

  謝知晦沒理他,徑直往裡走。

  他穿過垂花門,繞過迴廊,直奔陸蕖華在國公府居住的院子。

  可當他推開院門,看到的卻是黑漆漆的一片。

  謝知晦愣了一瞬,大步走進正房,推開門。

  裡面一如那日搬離的模樣。

  很空。

  根本沒有人住的痕跡。

  謝知晦站在黑暗裡,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他轉身衝出去,一把揪住聽到動靜出來看情況的小廝,聲音嘶啞得嚇人:「人呢?夫人呢?」

  小廝被他這副模樣嚇得直哆嗦:「夫人她沒有搬回來住啊……」

  「什麼?」

  「那日夫人回府,只在正廳坐了片刻就走了,後來就一直沒回來過……」

  謝知晦鬆開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沒回來。

  她根本沒有搬回國公府。

  那她去了哪裡?

  那個所謂的國公府事務繁雜,婆母身邊需要照顧的話,全都是騙他的?

  他想起沈梨棠方才說的話:「有人瞧見她去了鄞州。」

  他想起那處溫泉莊子,下人只看到她入府,卻沒傳來什麼消息。

  他想起那個木雕,那個黝黑的木匠,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人。

  她還瞞著他多少事?

  她還騙了他多少?

  一股巨大的被背叛感兜頭罩下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她是他的妻子。

  她怎麼能?

  怎麼敢!

  「知晦?」

  一道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知晦回頭,就見孔氏披著外衫,由張媽媽攙扶著站在院門口,臉上滿是驚疑。

  「大半夜的,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謝知晦看著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母親,蕖華呢?」

  孔氏神色微變,下意識懷疑是他知道了和離的事情。

  穩了穩心神,淡淡道:「她不是在你那邊嗎?怎麼了?」

  「她不在。」

  謝知晦一字一句,「她沒有搬回國公府,她騙了我。」

  孔氏眉頭一皺,陸蕖華居然還沒搬回去。

  她下意識開口解釋。

  卻聽謝知晦繼續道:「她去了鄞州,她去見了薛神醫,她明明有辦法救昀兒,卻見死不救。」

  「她還瞞著我,騙我,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母親,她犯了錯,請你不要姑息。」

  孔氏越聽臉色越陰沉。

  她一直以為謝昀不過是尋常小兒病症,養幾日便能好。

  謝知晦這些日子很少回府請安,她也只當是工部公務繁忙,並未多想。

  可此刻聽謝知晦這話里的意思,竟嚴重到要請薛神醫的地步?

  「昀兒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知晦喉間一哽。

  這才想起,謝昀病重的事,他一直瞞著母親。

  一來是不想讓她擔心。

  二來是沈梨棠說,若是讓婆母知道昀兒病得這樣重,怕是會借著這個機會把孩子從她身邊帶走。

  他當時覺得有道理,便一直瞞著。

  如今看著母親震怒的模樣,他終究不敢再隱瞞。

  謝知晦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低聲將謝昀纏綿病榻,日漸危重,京城名醫束手無策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唯獨隱去了沈梨棠不讓大夫近身的細節。

  孔氏越聽臉色越白,氣得渾身發抖,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混帳!這麼大的事,你們竟敢瞞著我!」

  「昀兒是謝家的長孫,是知行留下的骨血,你們怎麼能這樣胡來!」

  「去!」她指著張媽媽,聲音都變了調,「立刻去把陸蕖華給我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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