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卸掉他胳膊


  陸蕖華的手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們向來如此。

  看不慣蕭恆湛護著她,明里暗裡地孤立她,給她使絆子。

  幸而,她被蕭恆湛教得睚眥必報,狠狠將這些人整了幾頓,他們也就不怎麼敢招惹她了。

  直到她與蕭恆湛決裂,他們才再次肆無忌憚起來。

  陸蕖華一直都記得那年剛入冬,湖面結了薄冰,被幾個姊妹以賞梅的藉口騙出去。

  她很清楚這些人不懷好意,卻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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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她推拒,便是和姊妹不睦,就給了鄭月容處罰她的藉口。

  她一直小心留神,不給她們下手的機會。

  可終究沒抵過他們的惡意,在路過湖邊時,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腳下一個不穩,就摔到了冰面上。

  薄冰易碎,只聽一聲脆響,她就墜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將她淹沒,險些將她溺死。

  她拼著一身力氣奮力掙扎才上岸。

  陸蕖華始終記著,昏過去前那刺耳的嘲笑聲。

  等她再醒來,鄭月容站在床邊,面色不虞。

  「不過是小輩們玩笑,你自己站不穩,落了水,反倒要怪到兄弟姐妹頭上?」

  「真是沒規矩,滾去祠堂跪著!」

  那時她已燒得神志不清。

  根本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就被丟進了祠堂。

  若非她懂醫,身邊備著藥材,只怕她墳頭的草都有三丈高了。

  堂妹蕭靜怡見她不說話,越發得意,尖著嗓子又要開口。

  就聽到陸蕖華輕聲道:「妹妹覺得我嫁高門不如意,那妹妹低嫁,整日討好妹夫,送貌美的填房給他,日子就過得開心了嗎?」

  蕭靜怡臉色瞬間僵住。

  她嫁的是個五品京官,門第確實不高。

  去年丈夫納了一房美妾,還是她親手張羅的,為的是博個賢惠名聲。

  可傳到了外頭,話就沒有那般好聽了。

  眾人只說她為了討好夫君,自甘降低身份。

  這事鬧得她好幾個月都沒有出門。

  如今被陸蕖華當面點破,登時臉上青白交錯。

  「你……」

  「我怎麼?」

  陸蕖華笑意不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嘮家常:「妹妹與我敘舊,我也同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都是一家子姐妹,何必見外。」

  旁邊幾位小姐面面相覷,有人低頭忍笑,有人移開目光。

  蕭恆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陸蕖華那張帶笑的臉龐上,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興味。

  他就喜歡她這副渾身帶刺的樣子。

  陸蕖華初入侯府時,就是這般。

  被欺負的狠了,也不認錯,咬牙硬挺。

  像只炸了毛的貓,又凶又倔。

  後來她攀上蕭恆湛,更是不把他這個兄長放在眼裡。

  那副桀驁不馴的勁兒,真是讓他無比惦記。

  這些年,她嫁人學乖了些。

  他還覺得無趣。

  如今這伶牙俐齒的樣。

  真是……

  蕭恆琪不由發出一聲喟嘆,暗暗蹭了蹭大腿根。

  陸蕖華無意與他們多作糾纏,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失陪。」

  蕭靜怡自然不想輕易放她走。

  但陸蕖華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她,毫不留情轉身。

  蕭靜怡氣得跺腳,「她……她竟敢無視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蕭恆琪不屑的眼神掃了她一眼,「她為什麼要把你放在眼裡?」

  話落,他便朝著陸蕖華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蕭靜怡被貶低,更是怒不可遏。

  她身旁的丫鬟立刻安撫,「夫人消消氣,三公子的性格您還不了解嗎?」

  「他若是跟那個賤人有什麼不清不楚的……」

  蕭靜怡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

  是啊,她有什麼好嫉妒的。

  要聲名狼藉的也不是她。

  她的這位三哥最是浪蕩了,要是搞出一些罔顧人倫的事。

  陸蕖華就再也沒有臉活下去了。

  蕭靜怡眉目輕挑,這樣的好事兒,怎麼能不讓她嬸嬸侯夫人知道呢。

  陸蕖華穿過迴廊,繞過一處假山,前往女眷們歇息的暖閣。

  「四妹妹,走這麼快做什麼?」

  陸蕖華眉頭一皺,沒想到那日的教訓,還沒讓蕭恆琪學乖。

  他竟然還敢來騷擾。

  她皺著眉往前走,沒有回頭。

  蕭恆琪一個箭步走到陸蕖華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他臉上掛著猥瑣下流的笑,身子故意往她身上湊,氣息濁重不堪。

  陸蕖華臉色一沉,後退半步:「讓開。」

  「我說過,你在糾纏我,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她嘴上這樣說,袖子裡的手卻不由收緊,當年蕭恆琪企圖強迫她的陰影,還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蕭恆琪笑得更淫邪,「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斷子絕孫。」

  陸蕖華不再多言,指尖一翻,銀針直刺而出。

  誰料蕭恆琪早有防備,非但不躲,反而故意伸手,往自己褲腰處一掀。

  陸蕖華羞惱至極,立刻偏過頭,不願看這齷齪一幕。

  只聽「哐當」一聲。

  一塊鐵皮從他褲內掉落在地。

  蕭恆琪哈哈大笑,一臉得意:「小賤人,我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你那點伎倆,也想傷我?」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朝著陸蕖華的臉頰探去。

  「我知道蕭恆湛現在又對你起了興趣,不過沒關係,只要我先強了你,事後他為了你的名聲,也不敢怎麼對我……」

  話音未落。

  一隻力道驚人的手,猛地從斜里殺出,狠狠攥住了他懸在半空的手腕。

  指節收緊,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生生捏碎。

  蕭恆琪吃痛,慘叫一聲。

  扭頭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攔他,卻對上一雙森冷殺意的眸子。

  蕭恆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高大的身形擋住大半日光,眉目間壓著一層濃重的陰翳。

  「你找死?」

  蕭恆琪瞳孔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那日被他卸掉又痊癒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

  「二、二哥……」

  蕭恆湛指節驟然發力,骨裂般的劇痛順著手腕竄遍全身,蕭恆琪疼得渾身抽搐。

  二哥!我錯了!我就是跟四妹妹開玩笑的!」

  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

  蕭恆湛眸色猩紅,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反倒越來越用力。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住手!」

  蕭恆琪看到鄭月容,眼中浮現一絲希冀,正要求救。

  便聽「咔吧」一聲脆響。

  在喧鬧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蕭恆湛沒有因人阻止而半分遲疑。

  手腕猛地下壓,硬生生將蕭恆琪的胳膊從關節處拽脫了臼。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響徹迴廊。

  蕭恆琪眼前一黑,整個人像灘爛泥般癱軟下去,脫臼的胳膊無力地垂著,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晃蕩,疼得他連呼吸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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