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苦盡甘來，又遭質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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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大門關閉。
丹田內的躁動又歸於平靜，李自然帶著滿肚驚疑離去。
在峰頂轉了一圈，最終李自然選了一處靠近懸崖的天然石洞，收拾了一番，作為自己的新洞府。
洞內清幽，滴水可聞。
入洞盤膝坐好，他望著洞外的連天雲海，怔怔出神。
這半年來，真是每日踩在刀尖上行走，不過，幸虧有灰珠為自己助力。
不僅能變廢藥為寶，還尋來了【逆五行滅絕神光】，如今總算晉升為鍊氣五重。
而明日，就要成為玉樞峰的內門弟子。
一切都好似苦盡甘來。
唯一要擔心的是，要掩藏好自己修煉魔功一事。
如若不然，被遂心門發現，只怕會被抽魂煉魄，拷問功法來源。
想到這，李自然伸出右手，五指捏合，【逆五行滅絕毫針】浮現掌心，散發著絲絲毀滅氣息。
他垂眸看著這根髮絲大小的毫針，喃喃道：
「這【逆五行滅絕神光】卻有偽裝之法，據開篇語所言：五行順為天地基，五行逆則乾坤葬，我只要將五行相剋顛倒為五行相生，就是尋常五行功法。」
說著，李自然左手飛快掐訣，頓時體內經脈煞氣逆行，體內【逆五行神煞漩渦】反向旋轉，一股股精純的五行靈氣從內滋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他掌心內的【逆五行滅絕毫針】不再滿是毀滅氣息，而變得生生相息。
呼！
李自然信手一點，一團火球凝聚在指尖，散發著赤紫光芒，周圍空氣為之蒸騰。
又輕輕一搓手指，火球熄滅。
「威能比五行神煞要下降不少，遠遠比不上五行相剋的毀滅破壞力，但我起碼在明面上是一個仙門修士。」
他輕聲開口。
等明日傳承了玉樞峰的劍道，以後殺伐多用劍招手段。
如此一來，就可以隱瞞自己修煉魔功的事實。
思罷，李自然起身來到清掃乾淨的石台上，和衣睡去，不一會，洞內響起綿長深沉的呼吸聲。
……
翌日，天剛魚肚白。
「喳喳…」
「喳喳喳……」
李自然被鳥叫聲喚醒。
起身來到洞外，看著東方天際緩緩推開夜幕的緋紅，他伸了個懶腰，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歷經萬千辛苦，終於走上仙途。」
李自然心中隱隱生出些許雀躍，朝身前雲海一掌拍出，只見一道三丈長手形通道映在雲霧中。
「在玉樞峰峰頂修煉一夜，堪比在倒翠峰山腰一旬，這就是外門弟子爭破腦袋也要來的峰頂風光！」
正感慨時。
鐺…
鐺、鐺、鐺……
一連九道鐘鳴聲響起。
與此同時，李抱朴肅穆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李自然，來祖師堂。」
李自然沒有遲疑，當即向峰頂洞府大步行去。
還未到達祖師堂，便見天上射來各色流光，約莫有三十來道。
李自然只覺道道看不真切的朦朧法相虛影隱現，令人窒息的氣息撲面而來，其勢巍巍，其威煌煌。
「這是…金丹？！」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道璀璨光芒自天奇峰深處亮起，氣息驚天動地，卻不見法相外顯，只見其所到之處，雲海自動分作兩半，仿佛是在為君主讓道一般，瞬間，便來到玉樞峰上空。
「這速度…莫非是元嬰？」
李自然心中一震。
玉樞峰收個內門弟子，怎麼驚動這麼多上修大能？
當下不敢再遲疑，而是加快速度朝李抱朴洞府走去。
而此時，玉樞峰峰頂。
李抱朴一襲金邊白袍，憑虛而立，往常散落的滿頭銀絲今日以玉冠豎起，看上去精神矍鑠。
「李師弟，恭喜恭喜，鳴鐘九下，想必玉樞峰已尋到傳承弟子？」最先到來的是一名袒胸露背的酒槽鼻老者，腰間掛著個酒葫蘆。
其人乃是地厚峰峰主秦希言。
李抱朴點頭微微一笑。
「李師兄，不知傳承弟子在何處？快帶出來讓我等一見。」這時，一道緋紅流光停在洞府前，顯化出一位身著鳳尾裙的中年美婦，她是仁德峰峰主凰九天。
「凰師妹勿急，我那徒兒馬上就到。」李抱朴淡聲道。
嗖…
嗖嗖……
越來越多的流光停在峰頂，空中法相虛影齊聚，雲海波濤起伏。
李抱朴一一回應。
直到，那道璀璨光華降落在峰頂時，眾人全都拱手一禮：「見過宗主師兄。」
光華散去，一道淵渟岳峙的身影顯現，只見其人面如玉冠，眉直眼正，端的是好一副仙家氣派。
「不必多禮。」
遂心門宗主卓不凡淡聲開口。
「李師弟，剛剛聽你鳴鐘九下，玉樞峰找到傳人了？」
李抱朴朝卓不凡拱手一禮，緊接著身形恢復筆挺，不卑不亢道：「卓師兄，是的。」
「哦？」卓不凡眉頭微挑，「不知那弟子在何處？」
聽見此問，李抱朴看向登山道口，笑著道：「我那徒兒，已經來了。」
他話音剛落，「啪嗒」，一道腳踏石階的聲音傳來。
眾峰主轉身看去。
只見石階梯上緩緩浮現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隨著腳步的挪動，滿頭青絲飄舞，一對星眸嵌在那張刀劈斧砍般的臉龐上，透著深邃的光芒。
面對眾金丹乃至元嬰的注視，他沒有膽怯，身上始終散發著一股淡然的氣質。
這是自生死間磨礪出來的從容。
「此子……？」卓不凡看著李自然，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此子就是李自然。」李抱朴笑道。
「李自然？」卓不凡眉頭一挑。
這名字，好熟悉。
李抱朴一捋長須：「沒錯，就是一年半前的那個假五行圓滿靈根——李自然。」
是他？
卓不凡微微睜眼：當年，自己不是將他丟往雜役院了嗎？
怎會被李抱朴收入玉樞峰為弟子？
不僅卓不凡，就連諸多峰主也滿臉疑色。
當初為了這個五行圓滿靈根，他們全都出關前來見證，以為遂心門除了慕高峰，要再出一位天才。
可哪知？
最後的情況卻是一個雜靈根。
這事也就如此算了。
但現在，李抱朴這是怎麼了？
又讓自己一干人出關見證一個廢靈根？
秦希言滿口關切的語氣：「李師弟，玉樞峰最重傳承，每代只有一個弟子，你可想清楚？」
聽見此問，李抱朴沒有回應，而是靜靜看著自己的弟子。
李自然卻是面不改色，眼神古井無波。
這樣的情景，他已經歷過一次。
質疑、嘲諷也品嘗了無數，心中早就波瀾不驚。
見狀，李抱朴面露滿意之色，他面朝眾位峰主，朗聲開口：「李自然是最適合玉樞峰傳承的弟子，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如果這麼一個道心堅定，懂進退，骨子裡卻又帶著不屈的少年不適合，還有誰適合？
「可他資質……？」凰九天往前挪了一步，鳳尾裙隨之飄動。
「凰師妹，漫漫仙路，不能只看一時快慢，要爭，就爭誰能笑到最後。」
李抱朴說著，抬手一振，玉樞峰上的連天雲海頓分兩半，一條直通青冥的大道顯露在眾人面前。
「老夫當年在遂心門眾多弟子中也是不起眼的五系雜靈根。」
「但！」
「我仍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你們又憑什麼質疑我徒兒的資質？」
此言一出，秦希言和凰九天目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厲色。
其餘峰主看見此景，神情皆晦暗不明。
李自然則心潮澎湃。
修士，就當如此。
沒有道路，要有開闢道路的志向。
既然玉樞峰選擇了自己，那自己絕不會讓玉樞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