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鴻門宴
「啊——!」他慘叫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雙手在空氣中亂抓,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來緩解這種痛苦。
林默拔出銀針,秦劍鋒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發抖。
「誰殺的他?」
「我……我不知道……」
林默又扎了一針,這次扎的是曲池穴,秦劍鋒的身體開始抽搐,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他的嘴裡湧出白沫,眼球凸出,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扭曲來形容了。
「我說……我說……」他終於撐不住了,「是玄武衛……玄武衛的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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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手停了一下。
玄武衛?
不都是官方組織麼,為什麼會殺趙鐵山?
「為什麼?」
「趙鐵山……他抓了血蛛……玄武衛覺得他搶了功勞……陸天銘……陸天銘帶人來的……說要教訓教訓他……」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教訓教訓他。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是一個玩笑。但趙鐵山死了。
「陸天銘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他們住在城西的酒店……具體哪一家我不清楚……」
林默站起身,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秦劍鋒。
秦劍鋒渾身是汗,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城衛所大統領……你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林默看著他,眼神平靜。
「我不殺你。」
他蹲下身,手指在秦劍鋒的丹田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真氣沒入秦劍鋒體內,秦劍鋒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感覺丹田裡積攢了幾十年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提不上來。
「你……你廢了我的武功?」
「留你一條命,已經算客氣了。」
很明顯,作為趙鐵山的直屬上司,趙鐵山的死他也脫不了干係。
玄武衛!
那就對得上號了!
那個組織能輕易出動四個宗師?宗師又不是大白菜。
整個夏國才多少宗師?
林默走出城衛所,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周市首,趙鐵山的事,查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誰幹的?」
「玄武衛,一個叫陸天銘的。」
周百里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林老弟,玄武衛的人……不好動。」
「不好動也得動,趙鐵山不能白死。」
雖只見過兩次,但那個一身正氣的身影,給他印象很深。
更何況,是自己把血蛛交到他手上,沒想到反而害了他性命。
說到底,趙鐵山的死,他也有原因。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百里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林老弟,我不是攔你。玄武衛直屬中樞,不受地方管轄,就算是我,也沒有權限動他們的人,你要是硬來,吃虧的是你自己。」
林默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他知道周百里說的是事實。
玄武衛,夏國最神秘的特權機構,只聽命於最高層。
別說一個城衛所統領,就是地方大員,見了玄武衛的人也得客客氣氣。
他一個平民百姓,拿什麼跟人家斗?
拳頭?能打?能打有什麼用。
這世道,不是靠拳頭說話的。
你打殺了陸天銘,玄武衛會放過你?
到時候,整個國家機器都會碾過來,連自己都保不住。
林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說,掛了電話。
他站在城衛所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些涼意。
憋屈。
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他能打,能救人,能煉丹,能在金陵的地下世界裡翻雲覆雨。但在玄武衛面前,他好像什麼都不是。
一個贅婿,一個平民,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的人。
人家要捏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
世道如此,一片黑暗。
怪不得夏國會有聖火教這種反動組織!
當權力不受管控,當腐敗滋生。
當特權階層太多,當壓迫發生,就會有反抗。
他鬆開握緊的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城衛所,匯入夜晚的車流。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丹坊,而是一個人開著車,在金陵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
他需要冷靜。
……
與此同時,城西,希爾頓大酒店。
總統套房的客廳里燈火通明,真皮沙發上坐著五個人,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瓶洋酒和幾碟果盤,空氣里瀰漫著酒香和雪茄的味道。
路景川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的表情很放鬆。
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林默的藥效果顯著,才幾天時間,手臂上的傷就癒合了大半,連疤痕都沒留下。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在座的這些同僚。
坐在他對面的是陸天銘,玄武衛駐金陵辦事處的負責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脖頸。
相對於幾個年輕人,他稍微年長,顯得穩重一些,但眉宇間世家子弟的傲氣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說話的嗓門比平時大了不少,笑聲也放肆了許多。
一個隊員端著酒杯,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他叫方行,是上次在病房裡被林默救過的那個腿骨折的隊員。
走路還有點瘸,但已經能下地了。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陸隊,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過了?趙鐵山畢竟是個統領,上面要是查起來……」
陸天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帶著輕蔑。
「過?有什麼過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無所謂道:「一個地方上的小小統領而已,死就死了,我玄武衛追了大半個月的目標被他截了胡,說出去讓人笑話,不給他點教訓,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們頭上了。」
旁邊的另一個隊員接話道:「就是,方行你也太小心了,咱們玄武衛什麼時候怕過事?一個城衛所統領,死了就死了,上面不會為這種事跟我們過不去的。」
「再說了,又不是我們動的手。」
第三個隊員笑了笑,「人跑了,趙鐵山去追,被兇手反殺。報告怎麼寫都行,誰還能查出來?」
幾個人放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