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點撥林塵！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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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陽放下茶杯。
看向他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你今日犯了兩個錯。」
「第一，你不該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貿然正面衝突。」
「你拖時間的想法沒有錯，但你在動手之前並沒有確認那條後路是否絕對安全。」
「若是夜無痕沒有及時找到血九，又或者師娘沒有及時趕到。」
「你現在未必還能坐在這裡和我說話。」
林塵的神色認真了幾分，微微頷首。
「弟子記下了。」
「第二。」
顧天陽的語氣依舊平穩。
「你在捏碎求援玉簡之前猶豫了。」
「那種猶豫不是因為你怕丟臉，而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應該獨立完成這件事。」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記住，求援不是示弱，而是智慧。」
林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顧天陽沒有再多說什麼，擺了擺手示意他去休息。
林塵站起身，朝他抱拳行了一禮後轉身走出了屋子。
夜更深了，顧天陽依舊坐在窗邊，目光望向院中弟子們各自安歇的屋子方向。
武玲瓏從廊下走進來在他身旁坐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在點撥他。」
「他根骨和心性都不差，但在某些事情上容易鑽牛角尖。」
顧天陽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他能走到什麼程度，終究要看他自己。」
武玲瓏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此後數日。
顧天陽沒有再主動過問聖血門的事，只是指點一下弟子們的修煉。
夜無痕也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
九幽魔體對陰寒傷害的抵抗力確實遠超尋常體質。
雖然瘦老者那一掌帶著血煞之力與魔氣相衝。
但那道暗傷在他的自行調息下不過數日便被徹底化解。
楚雲則在那天回來後連續三天將自己關在屋中，直到第三日傍晚才推門走出來。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劍意通明中多了一層連林塵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穩。
仿佛在聖血門那一戰中的某種感悟被他徹底消化沉澱了下來。
這一天清晨，顧天陽將八名弟子全部召集到了院中。
顧天陽目光在八張年輕的面孔上逐一掃過，沉默片刻後開口。
「有一件事，我思考了一段時間，今日覺得應該告訴你們。」
他的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弟子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我曾經帶著你們去過一次世界壁障邊緣，看過那處天道本源的裂痕。」
「你們應該都還記得。」
眾人點頭，蘇婉清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那天的景象給她的印象太深了。
那道流動的紫色光幕和光幕之後那團淡金色的光球，以及光球表面那些緩慢癒合卻依舊清晰的裂痕。
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腦海中。
「我當時說過，那道裂痕會在幾百年後自行癒合。」
顧天陽繼續說道。
「但前幾天我再次探查時，發現了一些變化。」
林塵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變化？」
「裂痕的癒合速度加快了。」
顧天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比上次觀察時快了大約兩成。」
「這個變化不大，但說明天道的自我修復正在加速。」
趙長青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是好事吧？」
「天道恢復得快，不是更好嗎？」
「是好事。」
顧天陽點了點頭。
「但加快的癒合速度也意味著這方世界的天道正在更積極地調動本源之力來修復自身。」
「這種積極修復的過程中，可能會產生一些我們無法預見的副作用。」
「比如空間波動加劇，比如原本沉寂的空間裂縫重新活躍。」
蘇婉清眨了眨眼，聲音帶著一絲好奇。
「那我們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顧天陽語氣平淡。
「你們現在的任務依舊是修煉。」
「等你們的修為足夠高了，才能在真正的變故來臨時有應對的能力。」
「在那之前，天塌下來也有我頂著。」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極其篤定的從容。
八名弟子聽完後各自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仿佛師尊說天塌下來他頂著，天就一定不會塌下來。
林塵率先抱拳應道：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其餘七人也跟著齊聲應道。
顧天陽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各自散去，弟子們轉身陸續離開了院落。
蘇婉清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顧天陽一眼，想說什麼卻還是咽了回去。
只是朝他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了趙長青的步伐。
院中很快便只剩下了顧天陽和武玲瓏兩人。
「你方才說天道修復在加速，是在擔心什麼？」
武玲瓏走到他身旁，目光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顧天陽負手而立望向遠方的天際，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
「我在想至陽大千世界那邊的反應。」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天道修復加速意味著這方世界正在變強，但同時也意味著那層界壁的波動會更加明顯。」
「如果至陽大千世界一直在暗中觀察這方世界的狀態，他們遲早會察覺到這種變化。」
武玲瓏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你覺得他們會趁天道尚未完全恢復時再次行動？」
「如果他們足夠警覺的話，確實有這個可能。」
顧天陽收回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不過也不必過於擔心，他們那邊若真有異動，我能感應到。」
武玲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隨後的日子裡。
八名弟子的修煉也在穩步推進著。
林塵在聖血門之行後雖然略有波折。
但那股心境上的沉澱反而讓他的修為進展比之前更加順暢。
他在顧天陽的允許下多次進入帝閣第七層的修煉室短時閉關。
每一次出來後都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靈力又凝實了幾分。
蘇婉清和趙長青依舊是最喜歡結伴修煉的一對。
兩人有時在院中對練。
有時一同進入帝閣，連偶爾出門採買東西都一定要叫上對方。
夜無痕依舊獨來獨往，但他現在已經不再像剛來時那般完全迴避與其他人交流。
楚雲的劍意在這段時間裡又精進了幾分，那股鋒銳之氣比以前更加內斂，出鞘時卻比以往更加凌厲。
他在院中練劍時林塵偶爾會駐足觀看片刻，然後默默記下一些細節回去揣摩。
寧辰也終於迎來了九轉王體的第一次蛻變。
那天傍晚他盤膝坐在自己房中，周身靈力波動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那股波動終於平息下來時，他的修為穩穩地突破到了靈海境三層。
蘇婉清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第二天一大早就拽著趙長青跑到寧辰房門口，說是要帶小師弟去城裡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趙長青一臉無奈地被她拽著走，手上還不忘多帶了幾塊靈晶。
顧天陽站在院中廊下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笑意。
那種笑意並不深，卻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溫度。
武玲瓏從屋中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沒有打攪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廊柱另一側。
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幾個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