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探索發現(一)

  落日沼澤的地圖在顧天陽手中放了整整三天。

  他沒有急著派人前往，也沒有急著研究那條聖級靈脈的走向，而是先將地圖攤開在議事廳的桌面上，對著那處紅圈標註的位置反覆看了幾遍。

  那處節點位於落日沼澤深處偏西的位置，四周被密集的霧瘴區域包圍，地勢標註模糊，顯然連李家也沒有真正深入到那一帶。

  第四天清晨，顧天陽將林塵和夜無痕叫到了議事廳。他沒有說太多，只是將地圖推到兩人面前，指尖在那處紅圈上點了一下。

  「你們兩人去一趟落日沼澤，先確認這條靈脈的真實情況。」

  林塵的目光落在那處紅圈上，仔細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標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落日沼澤，我聽說過那地方。常年籠罩著毒瘴，有些區域連神念都會被削弱大半，李家能在那種地方發現靈脈裂縫，運氣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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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只是其一。」顧天陽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李家既然願意把這種發現共享出來，說明他們已經在那邊做過初步探查了。你們此行的任務不是開挖靈脈，而是確認那條靈脈是否真的存在，品階是否如李家所說達到聖級，以及周圍有沒有隱藏的威脅。」

  夜無痕從陰影中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地圖邊緣一片被塗成淺灰色的區域，那片區域在地圖上沒有任何標註，像是被刻意忽略掉了。「這片灰色區域，是什麼地方？」

  顧天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圖上沒有標註，但我推斷那是一片活沼澤，可能有著某種不穩定的空間結構。你們到了那邊要格外小心，不要貿然踏入那片區域，能繞就繞。」

  林塵和夜無痕同時點頭應下，將地圖上那處紅圈的位置牢牢記在腦中。

  兩人當天午後便出發了。顧天陽沒有親自送他們，只是站在廊下目送兩道身影消失在院門之外。武玲瓏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院門方向，語氣帶著一絲隨意的關切：「就讓他們兩個去，你也不怕他們在沼澤里迷路？」

  「林塵方向感一向不錯，夜無痕又擅長潛行偵查，兩人聯手應付一片沼澤綽綽有餘了。」顧天陽收回目光，語氣篤定。「況且我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做，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留了一縷神念印記，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能感知到。」

  武玲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回屋去了。

  顧天陽獨自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議事廳，重新將那枚空間坐標石取出來握在掌心，閉上眼，將神念沉入其中細細感應著。

  那枚坐標石內部流轉的星點依舊在明滅交替，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圈極淡的空間漣漪。他默默感知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睜開眼將坐標石收回袖中。

  落日沼澤那邊，林塵和夜無痕在第三天傍晚終於抵達了沼澤邊緣。

  放眼望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灰綠色水面，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那霧氣呈淺灰色，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毒瘴。」林塵站在沼澤邊緣，從腰間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又將另一枚遞給夜無痕。

  「師尊說過這地方的瘴氣對靈力和神念都有侵蝕作用，我們儘量貼著水面低空飛行，不要深入霧層。」

  夜無痕接過解毒丹服下，沒有說話，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已經在快速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兩人沿著地圖標註的路線向深處進發，腳下是淺灰色的水面，水面上偶爾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發出咕嘟的聲響。

  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的水面開始變得狹窄，兩片隆起的泥岸從左右兩側向中間合攏，形成了一條蜿蜒的水道。

  水道兩側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灰綠色灌木，枝條細長柔軟，像是無數條垂落的觸手在霧氣中輕輕晃動。

  林塵放慢了速度，目光落在那片灌木叢上，總覺得那些枝條的晃動頻率似乎不太自然。

  他正想提醒夜無痕留意，左側那叢灌木的枝條忽然毫無徵兆地暴長數丈，如同數十條長鞭猛地朝兩人抽來。

  林塵反應極快，靈劍瞬間出鞘，淡金色的劍光將正面抽來的枝條盡數斬斷。

  夜無痕的身形則如一道黑色煙霧般向右側飄移，堪堪避開了另一側襲來的枝條，同時右手一揮數道漆黑的魔氣絲線無聲無息地纏繞上那幾根最粗的枝條根部用力一絞，枝條的末端便如同被抽去水分的枯藤般迅速乾癟下去。

  那些被斬斷的枝條落水後迅速溶解，化作灰綠色的液體融入沼澤之中。

  剩餘的枝條像是有意識般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悄無聲息地縮回了灌木叢中，仿佛方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從未發生過。

  林塵握著劍立於水面之上，目光警惕地掃過那兩片灌木叢，確認那些枝條沒有再動的跡象後才緩緩收劍入鞘。

  「這些植物不太對勁，不是普通的水生灌木，感覺像是被人為改造過。」

  夜無痕蹲在右側的泥岸邊緣，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根被他絞斷的枝條殘端，殘端斷面處正在緩慢滲出一種透明的黏液，在空氣中很快凝固成一粒細小的晶體。

  他將那粒晶體拈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然後遞到林塵面前：「這裡面有微弱的靈力殘留，而且靈力屬性偏陰寒。」

  林塵接過那粒晶體感應了片刻，神色微微一動。

  「確實偏陰寒，而且純度不低，不像是沼澤環境自然形成的。

  」他將晶體收入隨身的收納袋中，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條蜿蜒的水道。

  「繼續走吧，小心一點，儘量貼右側的泥岸飛行。」

  兩人沿著水道繼續深入，一路上又遇到了幾次類似的異常。

  那些植物似乎對靈力波動極為敏感，只要有修士經過便會自發攻擊，但只要應對得當倒也不會造成太大的阻礙。

  夜無痕很快便摸清了這些植物的攻擊規律，提前以魔氣擾動周圍的氣息，讓那些枝條誤判他們的位置。

  到了第二天正午，兩人終於在地圖標註的位置附近停下了腳步。

  那片區域的景象與沼澤外圍截然不同。

  水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水面上漂浮著大片暗綠色的浮萍，浮萍之間露出一些斷裂的石柱殘骸。

  那些殘骸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水苔，看起來已經沉在水中不知多少年了。

  林塵停在一根較高的石柱殘骸上，蹲下身仔細觀察水面下方的情況，墨藍色的水面下隱約可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那裂縫的邊緣並非自然形成的岩層，而是整齊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切割過。

  「這條裂縫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林塵站起身來，在石柱邊緣來回走了幾步，目光緊鎖那道深邃的裂隙。

  「更像是被人為開鑿出來的，但開鑿的時間又很久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