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至陽大世界的記錄(一)

  顧天陽在城外站了片刻。

  神念已經將整座赤陽城覆蓋了一遍後，繼續向更遠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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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急於進城，而是在城外那片暗紅色的丘陵地帶中緩步穿行。

  如同一道被風拂過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繞過那些偶爾路過的行人。

  向著城池東北方向的那片連綿山脈走去。

  他的神念在那片山脈深處捕捉到了一道極為厚重的氣息。

  那道氣息與他在赤陽城中感知到的准帝境完全不同，更加沉渾、更加深邃。

  那是一位大帝境初期的存在。

  正安靜地坐鎮於山脈深處的一座古老府邸之中。

  顧天陽在距離那座山脈約莫數里處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先將神念更加仔細地探入那片區域。

  那片山脈中除了那位大帝境初期的強者之外。

  還有數位準帝境的氣息分散在各處，以及數十道大聖境的氣息如同星點般散布於府邸周圍的山林之間。

  整座山脈都被一層無形的禁制籠罩著，那層禁制的紋路與至陽大千世界中常見的火系陣法同源。

  卻更加古老、更加繁複，像是經過了數代人的不斷加固和完善。

  顧天陽確認了那片山脈中沒有天帝境的存在後，便悄然收斂了周身的氣息。

  他沒有選擇從正面進入那片山脈，而是繞到了山脈的北側，在那處禁制相對薄弱的位置停下腳步。

  那層禁制雖然精妙，但在一位天帝境的存在面前，不過是一層稍厚的帷幕罷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絲極淡的陰陽之力，那縷力量如同一條細不可見的絲線。

  無聲地探入禁制表面的紋路縫隙之中，沿著那些符文的走向緩慢遊走了一圈，將禁制的運行規律和節點位置逐一探查清楚。

  然後輕輕一挑，禁制上便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極窄裂口。

  顧天陽側身穿過那道裂口，又抬手將那絲陰陽之力收回。

  裂口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合攏。

  山脈內部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

  空氣中流淌的靈氣濃度比至陽大千世界的外圍區域高出了數倍不止。

  火系法則的完整度也達到了一個極為飽滿的狀態。

  顧天陽沿著山間的一條小路向前走去，步伐如同行雲流水般輕盈無聲。

  神念始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全面覆蓋。

  偶爾能看到歸一境的修士從遠處掠過，但他們都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般，始終與顧天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顧天陽終於在一座坐落於山谷深處的府邸前停下了腳步。

  那座府邸占地極廣，從山門到正殿之間是一片寬闊的青石廣場，廣場兩側矗立著數排高大的石柱，柱身上銘刻著繁複的火紋圖案。

  正殿之後隱約可見數座高低錯落的樓閣，其中一座位於府邸東北角的二層樓閣引起了顧天陽的注意。

  那座樓閣表面覆蓋著一層與整座山脈禁制同源的防護陣法。

  而且那道陣法的精密度明顯比府邸中其他建築要高出許多。

  顧天陽沒有從正面接近那座樓閣，而是沿著府邸外圍的陰影無聲地繞到了東北角。

  他在那座樓閣的北側牆根處停了下來，抬手再次以陰陽之力探入樓閣表面的防護陣法之中。

  這一次的陣法比山脈外圍的那層禁制更加複雜，紋路的密度和排布方式都更加緊湊。

  但經過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他還是找到了陣法的薄弱節點。

  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悄然撕開了一道裂縫，側身進入了樓閣內部。

  樓閣內部的布置與他預想的基本一致。

  一層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廳中排列著數排高大的木架，架上放著成卷的獸皮卷和竹簡，還有一些被密封在玉盒中的古老書冊。

  讓這座安靜的樓閣憑空多了一種跨越歲月的厚重感。

  顧天陽在木架之間緩步穿行，目光掠過那些捲軸封面上標註的至陽文字，逐一辨認著上面的內容。

  大部分記錄都是關於這方世界的各種事務。

  家族歷史、靈脈分布、功法的傳承與改進、弟子名錄與考核記錄。

  這些內容雖然詳盡，卻並非顧天陽此行的目的。

  他沿著木架向更深處走去，在一排靠牆的木架前停下了腳步。

  那排木架上放著的獸皮卷比大廳中央的那些更加古樸陳舊。

  顧天陽抬手輕輕取下一卷，將獸皮卷展開，目光在那些密集的至陽文字上緩緩掃過。

  這是一卷關於至陽大千世界在數萬年前向外擴張的記錄。

  詳細記載了這方世界在各個時期對外探索的結果。

  顧天陽逐行看了下去，那些文字中記錄了許多世界坐標的探測情況，有的成功找到了通往其他大千世界的通道，有的則因為空間結構不穩定而放棄了探索。

  而在那些記載的末尾部分，有一處條目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條目標註的探索年代大約在五萬年前。

  內容簡短而模糊，只說探測隊在某個方向的虛空邊界處發現了一道異常的空間波動。

  未能確認那道波動的具體來源。

  條目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註明後續調查已於三千年後重啟，由引路人負責對接。

  顧天陽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住了，引路人。

  他反覆確認那幾個至陽文字的含義，確認自己沒有辨認錯誤。

  那行小字的字體與正文略有不同，像是後來被什麼人補註上去的。

  顧天陽將這條信息記在腦中，然後將獸皮卷放回原位，又從旁邊取下另一卷。

  第二卷的內容更加詳細一些。

  記載的是至陽大千世界在四萬年前對外探索的高峰期。

  那時他們同時派遣了數支探測隊進入不同方向的虛空邊界。

  其中有一支隊伍在某個方向的混沌深處發現了一處被空間褶皺遮掩的區域。

  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

  但其中卻逸出了一種與至陽大千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

  顧天陽繼續翻閱著那些獸皮卷，將其中每一處提及引路人的段落都仔細看了一遍。

  那些記錄中，引路人的形象始終模糊而間接，沒有真名，沒有畫像。

  只有那個固定的代號反覆出現在不同的記錄條目中。

  他在一處提及坐標傳遞的段落中找到了更多的線索。

  那一段記載的是當年引路人提供的坐標被核實後。

  至陽大千世界高層對那方世界的綜合評估。

  顧天陽的目光在那些字行間緩緩移動，將每一段文字的信息都帶入了自己意識的深處。

  那捲評估報告中，對那方世界的描述是天道存在先天缺陷、法則體系不完整、高端戰力數量稀少。

  引路人在報告中附註了一段關於天道薄弱節點位置的分析。

  他認為那方世界的天道本源的薄弱處位於極北方向的世界壁障邊緣。

  可以通過定點衝擊撕裂那一處的法則結構，從而打開一條穩定的空間通道。

  那段分析中使用的措辭極其精確，像是經過反覆推敲和驗證後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