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交談！
顧天陽在那張木桌旁坐下時。
目光在那幅捲軸上又停了一瞬。
那幅畫上的抽象紋路，與他這一年多來在混沌大千世界中感知到的道源餘韻有著某種相似的脈搏，仿佛同一條大河在不同河段泛起的漣漪。
他端起那人推過來的茶杯，茶湯澄澈透亮，入口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沿著經脈緩緩流淌開來，竟讓丹田深處那片星海微微顫動了一下。
「好茶。」
他放下茶杯，由衷說了一句。
那人在他對面坐下，手中也端著一杯茶，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漫長歲月沉澱後的隨意。
「這茶用的是山谷深處一株古茶樹的葉子，那棵樹紮根的地方剛好壓在一道細小的道韻裂隙上，葉子年年被道韻浸潤，久而久之便有了幾分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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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抬眼看向顧天陽。
「你方才說你看到了那道光幕，還進入了那座石丘夾層。」
「那道光幕上的法則紋路，你記住了多少？」
「大約七成。」顧天陽沒有隱瞞。
「剩餘三成太過複雜，以我當前的修為還無法完全解析。」
那人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七成，已經不錯了。」
「那道封印是一位金仙中期的大能留下的，尋常紅塵仙初期的修士能看懂三成便已算天賦過人。」
他頓了頓，將茶杯放回桌上，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的意味。
「你既然能看懂七成，說明你對道源的感知已經觸及到了一個相當深的層次。」
「那你應該也發現了，道源的位置並非固定不變的。」
顧天陽目光微凝：「您的意思是，那道源會移動？」
「不是移動，是投射。」
那人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輕輕畫了一道弧線，指尖划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極淡的金色痕跡，片刻後才緩緩消散。
「道源本身處於一種超維度的狀態，它同時存在於多個空間層面之中，只是投影的密度和清晰度各有不同。」
「你在地面上看到的那道光幕，是道源在實體維度上的投影，比較穩定，但層次較低。」
「而你在高空中發現的那團光暈，是道源在法則維度上的投影，更加精純，卻也更加不穩定，需要持續參悟才能從中提取出連貫的信息。」
顧天陽安靜地聽著，將這些信息與自己的感知相互印證，心中漸漸形成了一幅更加完整的圖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
「前輩在這片山谷中居住了四萬年，可曾真正觸碰到過道源的實體？」
那人聞言，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似乎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
片刻後他才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謹慎。
「觸碰過一次。」
「那是在大約兩萬年前，我正處在一次深度參悟中，意識順著道韻的脈絡一路向上延伸，穿過了那道高空中的投影光暈，又穿過了更上層的一層無形屏障，然後觸及到了一片極其廣袤的、如同星海般的空間。」
「那片空間中懸浮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完整的道韻碎片，而在這片星海的正中央，有一道巨大到難以形容的輪廓，如同一個正在沉睡的古老存在。」
「我的意識在觸碰到那道輪廓的瞬間便被彈了回來，整個參悟過程持續了不到三息，但那種震撼感直到今天都沒有完全消散。」
顧天陽聽著這番話，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兩萬年前，金仙初期的修為，只觸及了不到三息便被彈回。
他問道：
「那道輪廓，就是道源本體的形態？」
「我不知道。」
那人的回答坦誠而直接。
「我無法確定那究竟是道源的本體，還是道源的外層包裹結構，又或者是某種比道源更加古老的東西。」
「在那三息的時間裡，我感知到的信息太過龐大，也太過陌生，以我當時的修為根本來不及將其分解成可以被理解的片段。」
「那三息過後，那道輪廓便消失了，我的意識也被重新推回了這具肉身之中，之後的兩萬年裡，我再也沒有成功觸及到那麼深的層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幾分先前的淡然。
「不過，你的情況或許與我不同。」
「你還年輕，感知的靈活性比我這種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的人更加敏銳，而且你剛剛踏入紅塵仙境不久，心境的通透度正處於最適合深度參悟的窗口期。」
顧天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點。」
那人擺了擺手。
「談不上指點，只是恰好你走到了這裡，恰好我還在。」
他將茶杯放回桌面，目光透過竹屋敞開的窗子望向窗外那片竹林，語氣帶著一種隨性的從容。
「你若是想繼續深入參悟道源，我建議你不要只停留在地面和高空那兩處投影之間。」
「道源的投影不止兩個，在混沌大千世界的不同維度中，還有更多層次的投射點。」
「只是它們藏得更深，需要更敏銳的感知才能找到。」
「你若是感興趣，我可以告訴你其中一處的方位。」
顧天陽再次行禮：「前輩請說。」
那人站起身來，走到竹屋門口，抬手指向山谷西側遠處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山巒輪廓。
「那邊有一座山，山頂終年覆蓋著一層不化的銀霜。」
「那銀霜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道源在極高層面上投射時凝成的碎片。」
「你若能登上那座山頂，在銀霜中盤坐三日，應該能感知到比高空那團光暈更加精純的道韻餘韻。」
他說完，側頭看了顧天陽一眼。
「不過有一點需要提醒你，那座山上住著一頭銀霜獸，修為大約在紅塵仙境中期。」
「那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的領地意識極強，若是你靠近山頂時沒有表明來意，它可能會出手驅趕你。」
顧天陽點了點頭：「晚輩記下了。」
那人在竹屋門前站了片刻，又補了一句：「銀霜獸雖然性情孤僻，卻並非不通情理。」
「你若是以誠相待，它未必會為難你。」
他說完便轉身走回了屋中，重新在竹椅上坐下，拿起那根靠在牆角的釣竿，仿佛方才那番交談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顧天陽在竹屋門口站了片刻，沒有再多打擾，轉身走回了六位道侶等待的那片溪邊空地。
火靈兒見他出來，先是看了一眼他臉上那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那位前輩跟你說了什麼？」
顧天陽將在竹屋中聽到的信息簡要轉述了一遍，然後目光落向西側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山巒方向。
「那座山上有一頭銀霜獸，紅塵仙境中期的修為。」
「我需要獨自去一趟。」
武玲瓏沒有反對，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我們在這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