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起源！
顧天陽沒有急著出發。
他在溪邊又坐了一個夜晚。
讓金仙境的修為在那種安穩的環境中逐漸沉澱下來。
確保每一絲新生的力量都運轉得圓融無礙。
火靈兒沒有再來追問，武玲瓏也沒有再開口。
她們各自回了自己的木屋，將那片溪邊安靜的夜色留給了他一個人。
次日。
顧天陽走出了那片淡金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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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向六位道侶告別，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幾座木屋的方向。
他知道，若是回頭了，反而會讓離別變得拖沓。
而他此行的目的雖然未知，卻並非一去不回，不需要那種沉甸甸的告別儀式。
他穿過那片被他親手布下的隱蔽陣法，重新踏上了那片灰色的丘陵地帶。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從原地消失。
顧天陽站在那道道韻脈絡的入口處。
目光落向遠處那片他曾經坐了十一個月的方向，沉默地望了片刻。
那道裂隙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在呼喚他過去。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裂隙的方向走去。
他穿過石原，穿過那片曾經參悟過的灰色丘陵，穿過一道又一道地形變化的分界線。
從灰白色的荒原到淡金色的丘陵，再到一片從未踏足過的、如同古老河床般乾涸龜裂的廣袤大地。
當他終於來到那道裂隙所在的位置時，周圍的地貌已經與混沌大千世界的任何一處都截然不同。
這裡的地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如同凝固的夜空，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密的銀色紋路。
那些紋路的走向與他在石原地下感知到的道韻脈絡同源，卻更加繁複精妙。
裂隙就在這片墨藍色大地正中央的一道裂縫之中。
那道裂縫並不算寬，大約只有數尺，向下延伸了約莫數丈後便消失在一種暗沉的光暈中。
從裂縫中透出的氣息溫熱而古老，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顧天陽的神念沿著裂縫邊緣緩緩向下探去，很快就觸碰到了那層他曾經在石原地下感知過的薄膜。
此刻那層薄膜比那時薄了許多。
如同冬天湖面上即將融化的最後一層薄冰，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仿佛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開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細微的金色光芒，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層薄膜的表面。
那層薄膜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便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響，如同一層薄冰被春水浸透後自然崩解。
裂隙深處，一種與道源同源卻更加純粹的氣息涌了上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顧天陽沒有猶豫，側身鑽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那道裂縫的內部比表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兩側的石壁光滑如鏡，表面覆蓋著一層流動的銀白色光。
他沿著裂縫向下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驟然開闊起來。
他站在一片廣袤到難以想像的空間邊緣。
這片空間的形態與他從那位守護者和竹屋主人處聽到的描繪有著相似的輪廓。
如同一片沒有邊際的星海，無數光點懸浮在四面八方，每一個光點都在緩緩自轉，散發著柔和而古老的銀白色光芒。
而那些光點之間，流轉著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能量流。
如同微風拂過麥田時掀起的波浪，只是那種波浪是由純粹的道韻凝聚而成的。
顧天陽站在那片星海邊緣。
目光掃過那些懸浮的光點，一時之間竟有些出神。
他沒有急著向深處走去，而是先在那片空間的入口處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讓自己的感知逐漸適應這種全新的環境。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中的道韻濃度遠超地面上任何一處投影。
那些懸浮的光點中蘊含的信息層次也比他在銀霜山和石原中參悟到的任何碎片都要完整精純。
如同一幅他此前只能看到局部細節的畫卷，此刻終於被完整地鋪展在了面前。
他邁出第一步時，腳下的虛空泛起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如同踩在了某種看不見的水面上。
那些光點在他經過時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隨後，他繼續向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光點就越大、越亮，彼此之間的間距也越來越稀疏。
那些光點中蘊含的信息層次正在以幾何級數提升，每一顆光點都如同一座微縮的殿堂，其中儲存著一段完整的道韻脈絡。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這片空間的中央處停下了腳步。
那裡懸浮著一團與他此前感知到的任何東西都截然不同的光暈。
那團光暈的顏色介於銀白與淡金之間，形狀並不規則，如同一團正在緩慢流動的液體，又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他在那團光暈前站定，沒有急於靠近，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它。
那道裂隙上方的封印之所以會加速弱化，正是因為這片空間內部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顧天陽將神念輕輕探向那團光暈，在距離它約莫三尺處放慢了速度。
然後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觸碰了一下它的表面。
一股極其精純的道韻順著他的神念湧入意識深處。
那些道韻碎片中蘊含的信息比他此前感知到的任何片段都要完整，如同一串散落的珠子被重新串回了一根完整的線上。
他看到了混沌大千世界初生時的模糊輪廓，看到了道源被封印的過程。
也看到了無數個紀元以來那些試圖接近道源的修士們留下的足跡。
有人在封印邊緣徘徊了數千年最終無功而返，有人以神念強行穿透封印的縫隙卻迷失在道韻的洪流之中，也有人像他一樣走到了這個位置。
但那些人的氣息在這片空間中都殘留著極其相似的餘韻。
他們在觸碰到這道核心光暈後，都選擇了停止前進。
不是因為不想再深入，而是因為他們感知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正在注視著他們。
顧天陽的神念在那團光暈表面又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他沒有急著做出任何決定，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感覺到了那層封印的脆弱程度正在繼續加深。
整個空間都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微微震動著。
仿佛在這片星海的更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顧天陽轉身沿著來路向回走去。
當他重新穿過那道裂縫、站在墨藍色大地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站了片刻，然後朝著淡金色區域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他穿過那道被他親手布下的隱蔽陣法時，淡金色灌木邊緣正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沿著溪邊的小徑走回木屋時，聽到火靈兒正在屋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