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找到道源！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那道身影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中既沒有喜悅，也沒有失望，更像是一種經過漫長等待後終於得到確認的平靜。
然後他收回了雙手，退後半步，負手而立。
「開了。」
顧天陽站起身來。
他看到前方的光暈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那道裂縫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擴大著，如同一道被緩緩拉開的帷幕。
裂縫的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光芒中蘊含著比周圍任何道韻都要精純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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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能量並不刺眼，卻讓人感到一種如同直面太陽般的不可直視。
那道身影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
「你不進來嗎？」
顧天陽沒有回答，而是邁步向前走去。
當他走到那道身影身旁時，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被歲月侵蝕得極為深刻的面孔，皮膚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雙眼深陷，卻依舊明亮如初。
他的鬍鬚已經長到了胸前，顏色呈現出一種被時間漂白後的灰白。
「我在這裡等了太久，久到我已經忘了等的是什麼東西了。」
那道身影的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漫長歲月後的平淡。
「但當我看到這道封印真的打開時，我才想起來，我等的一直都是這一刻。」
「你進去之後會做什麼？」
顧天陽問道。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
「也許會在裡面找到答案，也許會死在裡面。」
「但無論如何，都比我留在這裡繼續等待要好。」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邁步走入了那道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縫之中。
他的身影在穿過裂縫邊緣的銀白色光芒時微微亮了一下，然後便消失在了另一側的陰影之中。
顧天陽站在那道裂縫前方，看著那道光幕在自己的面前持續擴大。
他能感知到那道身影的氣息正在裂縫的另一側快速向深處移動，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仿佛早已確定了前進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跟進去。
而是在那道裂縫前站了很長一段時間，將神念輕輕探入裂縫邊緣的銀白色光芒之中，感知著另一側的氣息。
那是一種與混沌大千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更加古老、更加空曠，仿佛正在通往一片從未被任何人踏足過的疆域。
他終於邁出了腳步。
當他穿過那道裂縫時，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流過。
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極其緻密的水面，身體在那一瞬間被某種古老的力量輕輕托舉了一下，然後又穩穩地落在了實地上。
裂縫另一側的空間比他的預期要小得多。
那是一間石室，四面牆壁由一種暗青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布滿了銀白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的走向與他在地面石原中感知到的道韻脈絡同源，只是更加精煉，如同無數條細線被精簡成了寥寥幾筆。
石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石台，石台表面平整如鏡，上面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的顏色介於透明與淡金之間，內部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光點，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星海在緩慢旋轉著。
那道身影正站在石台前，低頭注視著那枚晶石，一動不動。
「你來了。」
他沒有回頭，但語氣中帶著一種早已料到的平靜。
「你應該來看看這個。」
顧天陽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
當他看清晶石內部的景象時，他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晶石內部流轉的光點並非雜亂無章的排列，而是形成了一幅極為精確的圖景。
那是一片廣袤到難以想像的空間，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道龐大到難以形容的輪廓。
那輪廓如同一顆正在沉睡的古老星辰，邊緣處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每一次光芒的起伏都伴隨著一陣極其微弱卻極其規律的道韻波動。
「這就是道源。」
那道身影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道源本體的形態。」
顧天陽沒有說話，他只是注視著那枚晶石中的圖景，感受著其中流轉的道韻碎片。
那些碎片比他在外界感知到的任何信息都要完整精純。
仿佛經過這道晶石的壓縮和過濾後，那些原本散亂的道韻已經被梳理成了一條清晰可辨的河流。
他能感覺到那道輪廓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起伏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我衝擊那道封印的原因，就是為了看到這個。」
那道身影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卸下了重擔後的鬆弛。
「不是為了進入道源內部，也不是為了奪取什麼力量。」
「只是想確認它確實存在著。」
「確認我在這條路上走了這麼多年，方向沒有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顧天陽身上。
「我已經看到了。」
「剩下的路，就留給你了。」
他邁步走向石室入口的方向，在穿過那道銀白色裂縫時腳步沒有停頓。
身影在光芒中亮了一瞬。
然後便消失在了裂縫另一側的空間之中。
顧天陽獨自站在石室中，看著那枚懸浮在石台上的晶石，聽著那道身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在某個距離上徹底消失了。
他沒有轉頭去看那道裂縫的方向，只是安靜地站在石台前，將神念緩緩探向那枚晶石中的圖景。
他能感覺到那些道韻碎片正在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向他的意識湧來，如同一條溪流正在尋找匯入江河的入口。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右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晶石的表面。
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帶著一種仿佛很久以前便被埋藏在此處的信息，正在等待有人將它們重新喚醒。
他閉上眼，任由那股氣息在自己的感知中緩緩流淌開來。
他知道那道身影說得對。
他已經看到了。
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向前走。
他將那枚晶石輕輕收了起來。
顧天陽走出那間石室時，裂縫的寬度已經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他穿過那道銀白色的光芒，重新站在了翻湧的光暈前方。
那道身影已經不在了，周圍只剩下深沉而穩定的道韻氣息，如同一片正在緩慢呼吸的古老海洋。
他沒有過多停留，沿著來時的路徑穿過了那三處節點的區域，穿過了那片懸浮著光點的星海空間，然後重新回到了那道裂縫的入口處。
當他從地面上那道狹窄的裂縫中鑽出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混沌大千世界的獨特氣息。
然後他邁步向淡金色區域的方向走去。
當他穿過那層隱蔽陣法時，聽到火靈兒正在院中和雲瑤說著什麼。
她轉頭看向院門方向，看到顧天陽走回來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起身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
「裡面怎麼樣？」
顧天陽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從木屋中走出來的武玲瓏和其他幾位道侶。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那枚晶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晶石內部的圖景在晨光中緩緩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交替。
「我找到道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