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回顧家！
他的目光落向入口內部那片流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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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排列得極為整齊，每一個字符都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韻味。
仿佛是從某種比文字本身更加久遠的符號體系中演變而來的。
他看懂了其中一行。
那一行的內容極其簡潔，如同一個被反覆精簡過的句子的最終形態。
「仙王境可開此門，仙帝境可入此門，超脫境可越此門。」
他沒有立刻嘗試去讀取那團光球中更多的內容，而是先以神念感知了一下那層入口的結構。
他能感覺到入口後方的空間比第九層的面積要大得多。
如同一間被摺疊在光球內部的獨立密室正在等待他踏入其中。
他向前邁了一步。
當他穿過那道狹窄的入口、站在光球內部的空間中時，四周的景象比他預想的要簡樸得多。
那只是一間約莫丈許見方的石室，四壁由一種深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或裝飾。
石室的中央有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隻已經空了的茶杯。
他走到那張矮桌前，伸手拿起那枚玉簡。
指尖觸到玉簡表面時，一股浩瀚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感知之中。
那位前輩的心得記載得極為詳細。
從仙王境到仙帝境再到超脫境的每一步都記錄得極為詳盡。
顧天陽在那間石室中站了很久。
將那枚玉簡中的內容逐一閱讀完畢，然後將其輕輕放回矮桌上，轉身走出了那團光球。
他穿過那層已經半開的石門，沿著帝閣的樓梯一路向下。
當他回到外面後。
武玲瓏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頓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第九層里有什麼？」
「那位前輩留下的完整心得，從仙王境到超脫境的每一步都有詳細記載。」
武玲瓏微微挑眉。
「那確實是好東西。」
顧天陽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簡，在指尖翻轉了一圈，然後重新收回懷中。
「我打算把它融入天帝塔中，讓後來者的路走得更遠。」
武玲瓏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中帶著一種只有他能讀懂的溫度，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顧天陽站在那片被他親手布下的隱蔽陣法邊緣，將神念沉入天道本源核心的方向。
當他確認天帝塔正在其中穩定運轉時，他抬起右手，將那枚玉簡從懷中取出，托在掌心，然後輕輕向前一推。
那枚玉簡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透層層空間隔層，穿過天道本源核心的外圍區域，精準地落入天帝塔的最高層核心之中。
那一刻整座天帝塔都輕輕震動了一下，塔身表面的符文同時亮了一瞬，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顧天陽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穿過那層隱蔽陣法，沿著溪邊的路徑走回了院中。
火靈兒正蹲在溪邊洗手，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沒有多問，又低頭繼續洗手了。
顧天陽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雲瑤已經溫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香溫潤，和過去每一個尋常的午後一樣。
……
百年的時光，在那片淡金色的天地中。
如同一杯溫茶般無聲地滑過喉間，留下一縷微甘的餘韻。
顧天陽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將最後一口茶喝完，目光落在溪水表面被晨光打碎的細碎光斑上。
他在這片淡金色區域中，一住已經將近兩百年了。
那扇通往道源意識層的門被他徹底推開又合上，帝閣第九層的心得融入了天帝塔的塔頂。
那枚晶石中的圖景早已化為他根基的一部分。
如同一棵古樹的根系在地下深處無聲地延展著，早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他的修為穩穩地停在了仙王境初期。
如同一條入海後放緩流速的大河，正在以更加從容的姿態向更深處滲透。
武玲瓏從院中走出來，手中端著一杯熱茶。
她走到顧天陽身旁，沒有坐下。
只是站在那裡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了一會兒溪水。
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如同隨口提起日常瑣事般的平淡。
「回去一趟吧。」
顧天陽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沒有問她是指哪一趟，他只是安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那八個孩子，已經很多年沒見了。」
武玲瓏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卻帶著一種極淡的溫度。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也該回去看看了。」
顧天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也是。」
他將杯子放在身邊的石頭，站起身來。
「那就回去一趟吧。」
武玲瓏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身走回院中，去知會其他人。
消息傳得很快。
火靈兒一聽要回顧家，立刻從她的木屋中探出頭來。
語氣中卻帶著一種如同聽到開飯般立刻清醒的興致。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武玲瓏已經走回石桌旁坐下了。
火靈兒嘿嘿一笑。
柳若昀從溪邊的位置走回來，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色長裙，步伐不緊不慢。
她在武玲瓏身旁坐下，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目光落向溪面上那些正在晨光中跳躍的光點。
「回去也好。」
「這片淡金色土地固然適合長住，但久了，也會想要看看別處的風景。」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將茶杯端到唇邊，喝了一口。
雲瑤和姜明月已經在各自收拾了。
雲瑤將幾株淡金色灌木的枝條剪下來，放進一隻木匣中，說是要帶回去種在顧家的院子裡。
姜明月則在整理她在夜間修煉時記錄下來的一些感悟。
李幽蘭依舊話不多，安靜地坐在廊下。
目光落向遠處那排淡金色灌木的方向，像是正在與這片居住了上百年的土地做一場無聲的告別。
次日清晨。
七道身影站在了那片被淡金色灌木環繞的院中。
顧天陽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那幾座已經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的木屋頂，然後轉身朝著區域邊緣的方向走去。
六位道侶跟在他身後。
七道身影穿過那層依舊在穩定運轉的隱蔽陣法，重新踏上了那片灰色的丘陵地帶。
他們沒有撕裂虛空趕路。
而是選擇了尋常的行走方式，以不快不慢的步伐穿過灰色丘陵、穿過那片灰白色的石原、穿過那些已經走過不知多少次的路徑。
那些路徑如同一幅被刻在腦海中的地圖，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節點上。
當他們終於穿過混沌大千世界那層被銀白色光暈覆蓋的界膜時。
混沌的虛空在四周翻湧著，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寧靜海洋。
顧天陽在那片混沌中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顆已經縮小成一粒微光的星辰輪廓。
然後收回目光，朝著另一個方向邁開了腳步。
七道身影穿過層層混沌之氣，穿過一片又一片被空間隔開的區域。
當他們終於再次看到那顆熟悉的淡藍色星辰輪廓時，顧天陽感覺到自己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瞬。
那顆星辰與他離開時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安靜地懸浮在混沌之中，表面流轉著那層熟悉的淡金色光暈，如同一件被精心保存的舊物。
他穿過那層世界壁障時，沒有引起任何波動，如同一陣拂過水麵的風，沒有在界膜表面留下任何痕跡。
當他站在那方世界熟悉的大地上時。
感覺到空氣中流淌著的氣息與他離開時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靈氣比他離開時更加濃郁了，如同一條曾被疏浚過的河道水位正在穩步上漲。
他們向青雲城的方向走去。
偶有修士騎著靈獸從他們身旁經過，大多行色匆匆，沒有注意到這七道衣著素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