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都答應
正在狂吃東西的男人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眉心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厭惡:「她不是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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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慘白的月光恰好從破洞的屋頂灑下,照亮了他那張陰鷙扭曲的臉,赫然是顧言!
曾經那個溫潤如玉的商界驕子,如今像條躲在下水道里的陰溝鼠,渾身散發著腐朽和不甘的氣息。
陳妍茜聲音微顫:「今天……江沐霖找我了,希望我能捐獻骨髓給孩子。」
「你想捐就捐,跟我說什麼。」
顧言不以為意地繼續往嘴裡塞著干硬的麵包,仿佛那個孩子的生死,還不如他手裡這塊充飢的乾糧。
「可是……配型失敗了。」
陳妍茜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祈求,「江沐霖希望我把藥藥親生父親的身份告訴她,希望……希望你能去捐,顧言,那是藥藥唯一的活路了。」
「什麼?」
顧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將手裡剩下的半塊麵包砸在地上,「陳妍茜,你腦子有病吧?江沐霖和裴珩把我害得這麼慘,我名下的資產全被凍結,我現在被警方四處通緝,你讓我去給他們的女兒捐骨髓?去送死嗎!」
「可藥藥畢竟是我們的孩子啊!」
陳妍茜忍不住辯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身上流著你的血!」
「不是!」
顧言冷冷地打斷她,眼神陰狠得像毒蛇,「從她被送走那天起,她就不是了!當初我就說了,這就是個賠錢的病秧子,讓你直接餓死她省事,你非要心軟把她送去福利院,現在惹出這麼多麻煩,還想拖我下水?」
「顧言!」
陳妍茜被他話語裡的惡毒徹底震驚了,「你還有沒有良心!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是你親生的骨肉啊!」
顧言看著她近乎崩潰的樣子,原本暴戾的眼神微微一變,腦海中飛速轉動。
他緩緩俯下身,換上了一副溫柔面孔。
「行,讓我捐獻骨髓,也可以。」
陳妍茜愣住了,「你……你真的願意了?你還是疼她的對不對?」
顧言扯伸手摸了摸陳妍茜的頭髮,「你不是說嗎?她畢竟是我們的女兒,我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呢?不過,我也要活路啊,我需要一筆錢。」
陳妍茜連連點頭,「對,你要活路,那給他們要多少錢?要個幾十萬,夠我們出國躲一陣子好嗎?」
顧言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吐出三個字。
「一個億!」
陳妍茜驚呼一聲,猛地捂住嘴:「一個億?顧言,需要這麼多嗎?救的是我們的女兒啊……」
「他們敢不答應?」
顧言冷笑一聲,「你太小看江沐霖那種聖母心了,也太小看裴珩現在的財力了,對他來說,一個億買一條命,划算得很。你就告訴他們,少了一分錢也不行,拿不到錢,我不會捐骨髓。」
陳妍茜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陌生得可怕,「顧言,你的心真狠,你拿親生女兒的命做生意。」
「你如果心疼你的女兒,就照著我的意思去做。」
顧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否則,我明天就偷渡出去,到時候,你就等著給那個病秧子收屍吧。」
陳妍茜咬了咬牙,顫抖著拿出手機,走到了爛尾樓的避風處。
……
市中心醫院,特護病房。
月光柔和地灑在病床上,念念正坐在地毯上,小聲地給藥藥講著童話故事。
裴珩坐在一旁,雖然神情依舊冷峻,但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時,有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江沐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走到窗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陳妍茜沙啞的聲音:「江沐霖,他答應了,願意給藥藥捐獻骨髓。」
江沐霖的心臟劇烈一跳,壓抑著激動問道:「是藥藥的親生父親嗎?」
「是。」
陳妍茜沉默了一瞬,語氣變得艱澀,「但他有條件。」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我都答應。」
「他要錢,一個億。」陳妍茜幾乎是一口氣說了出來,「而且,要先打一半到國外帳戶,剩下的一半,手術結束後付清。」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江沐霖也被這個數字震得愣在原地。
一隻大手接過了她的手機。
裴珩對著電話那頭開口道:「沒問題,只要能救我的女兒,多少錢我都答應。」
電話那頭的陳妍茜聽著裴珩那聲擲地有聲的我的女兒,心裡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
親生父親在算計著自己孩子的錢,而毫無血緣關係的養父,卻願意為了孩子一擲千金。
「好……我會給你手機發一個國外帳戶,看到錢,他會去聯繫你們的。」
掛斷電話,不到三分鐘,裴珩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他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平穩得驚人,「往這個帳戶轉五千萬,分批次匯入,半小時內辦完。」
藥藥原本在聽故事,此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光著小腳丫走到裴珩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擺。
「爸爸……藥藥是不是花了你很多的錢?」
裴珩蹲下身,一把將藥藥抱了起來,「藥藥,爸爸的錢賺來就是給你花的,在爸爸心裡,哪怕花掉整個裴氏,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那也是爸爸賺了。」
「謝謝爸爸。」
藥藥縮在裴珩懷裡,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江沐霖走過來,輕輕撫摸著藥藥的後腦勺:「藥藥,你現在只需要想著好好養身體,爸爸和媽咪是你的參天大樹,什麼時候都會護著你。等身體養好了,藥藥也要跟哥哥一起上學了,還要穿漂亮的小裙子去遊樂場呢。」
藥藥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藥藥也可以上學嗎?會有小朋友嫌棄藥藥沒力氣嗎?」
念念立刻像個小男子漢一樣挺起胸膛,拍了拍藥藥的肩膀:「藥藥當然可以上學!到時候哥哥在學校保護你,誰敢欺負你,我就……」
他揮了揮小拳頭,又意識到媽咪在看,趕緊改口,「我就給他講道理,講到他聽話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