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一個進步的機會
陳安跟著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個老者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老者看起來至少七八十歲了，已經完全禿頂了，也就兩鬢還有一些頭髮。
就這些頭髮不僅已經完全花白了，而且還亂糟糟的。
和這老者的面容一樣，看起來就非常病態，沒有多少生機。
此外，他的寬鬆睡衣之下，還能看到一根透明的管子插進去，外面還有個袋子，裡面裝了一些黃色的液體。
陳安不是醫生，不知道這管子和袋子是幹啥用的，但這老者的樣子看起來的確無比憔悴，給人一種隨時都要掛掉的感覺。
陳安這邊還沒說話呢，張主任已經非常主動地迎了進去。
他緊緊握住這個老者的一隻手，道：「老市長，人我給你帶過來了。」
他說的「人」，很明顯就是陳安。
陳安正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呢，李慕華已經輕聲道：「劉伯伯，我是慕華，我來看看您。」
李慕華的聲音聽起來小心翼翼的，顯然她也注意到了這個老者的狀態很不好。
這老者聽了李慕華的話之後，過了三秒之後才有反應，用相當呆滯的目光看向李慕華，道：「誰……誰來了？」
李慕華只好也走上前去，繼續溫柔又小聲地道：「是我，李慕華來了，劉伯伯。」
估計是這老者的眼睛也不好了，等李慕華走到他兩米範圍內，他這才算是看清楚了李慕華，然後笑著開始跟李慕華打招呼，還問李慕華她父親的情況。
他們這邊閒聊的時候，陳安倒是有些犯難了。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這個老人，他總不能跟著李慕華一起叫劉伯伯吧。
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叫這個老者一聲首長。
反正叫這個稱呼，那是肯定不會錯的。
此時張主任也是朝著陳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說話。
陳安馬上走了過去，然後也是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對這位老者道：「首長好……」
老者也是過來看了陳安一眼，道：「你應該就是那個松江縣的小陳了吧？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陳安也不知道怎麼「年少有為」了，但他還是謙虛地道：「不敢不敢……」
老者繼續道：「上次的黑熊，就是你帶隊打的，對吧？」
「是的……」陳安道。
「那你真不簡單，帶隊的能力不錯，我這一副老骨頭還能活著，真是多虧了你啊……」
看來陳安上次在山裡打的黑熊膽，就是送到市里給這個老者用了。
此時陳安和這個老者的距離也就一兩米左右，兩人對視之後，陳安發現這個老者的眼睛明顯發黃。
這是黃疸的症狀，一般有這種症狀的人那都是肝臟不行了。
當然，陳安也只是推測而已，他也不是醫生，做不得准。
此時老者按住自己的沙發，想要站起身來。
但他的身體狀況顯然已經非常糟糕，只是站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他靠自己的力量已經很難去完成。
張主任很有眼力見，急忙去攙扶著，旁邊的小保姆則是在另外一邊輔助。
在兩個人的攙扶下，老者終於是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之後，主動伸出一隻手來，然後拉住了陳安的一隻手，語重心長地道：「小陳同志，我必須得站起來對你表示感謝啊，要不是你的話，我這把老骨頭估計已經去見馬克思了。」
老者的態度可以說是非常誠懇。
但陳安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膈應感覺。
或許是因為他在這個老者的身上看到了前一世的自己吧。
前世的時候，他到了人生最後半個月的時候也是同樣的無力和痛苦。
心裡雖然還有想法，但老邁的身體卻是怎麼都不聽使喚了。
那種悲哀的感覺實在是很難用語言去表達。
不管你有蓋世武功，還是有傾國傾城的容顏，又或者是權傾朝野、富可敵國。
到了這一步，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巨富、政治家、偉人和賣菜的小販沒有任何區別，大家都是在苟延殘喘地等死。
或許，這就是生命最公平的地方了。
見到陳安沒什麼反應，老者繼續說道：「陳安，我還能不能續命，希望可都在你的手上了。」
老者說完之後，張主任開始補充起來：「陳安，你肩膀上的責任可是很重大的啊！」
「而且你現在是十大勞模了，更要發揮一下自己的主觀能動性！這件事我可就完全交給你了！」
陳安算是明白了，這十大勞模的稱號，不僅是給他上一次行動的報酬，更是給他下一次行動的籌碼。
如果他再能從山上採下來野參王的話，那麼肯定還會有別的好處。
果然。張主任又保證道：「陳安，只要你能辦到，別的不說，我保證你以後大有前途。」
但陳安還是沒多大反應。
主要這種程度的畫餅不可能讓他激動起來，畢竟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倒是身邊的李慕華變得有些激動了。
李慕華盯著張主任問道：「張叔叔，你說的大有前途……意思是把陳安調到市里來嗎？」
陳安一聽，心裡終於有了一些小小的激動。
張主任則是大方地道：「這也不是沒可能……我看陳安的能力也挺強的嘛，市裡的機關也正好缺這些年輕、鮮活的血液。」
這下李慕華更加上心了，她趕緊偷偷戳了陳安的手肘一下。
她的意思其實非常明顯，就是讓陳安趕緊跟張主任把這個事情確定下來。
看她這熱心的樣子，就好像陳安來到市里，就會跟她成一對……
不過，能進市里機關的話，對於農村窮苦出身還沒學歷的陳安來說，那的確可以算得上是得道飛升了。
六十年代，是一個連自由做生意都不行的時代。
一個人有沒有本事，有沒有前途，全靠能不能在這套體制內搞出一些名堂出來。
但陳安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苦笑著道：「張主任，我這初中都沒畢業的學歷，也能來市里？我可是聽說市裡的機關，最少都是要大專學歷啊！」
張主任很自然地道：「學歷這個事情簡單，你可以去讀夜校嘛，夜校裡面的文憑也行……想進步總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