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突發意外


  午後日頭正好,風也輕柔。

  四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兩旁白牆黛瓦間飄著淡淡的桂花香,市井煙火氣十足。

  起初逛得倒也順遂,兩個姑娘走在前面,謝覲淵和顧硯遲跟在後面。

  蘇清辭性子溫婉,一路笑著為幾人講解江東的習俗,氣氛倒也不算尷尬。

  行至一家雅致的飾器店前,蘇清辭停下腳步,笑著說道。

  「這家飾器店是江東老字號,做工精巧,老夫人素來喜愛玉飾,我想在這裡挑一支玉簪或是玉鐲當壽禮,秦姑娘,你幫我參謀參謀?」

  「自然可以。」

  秦銜月應下,跟著蘇清辭走進店內。

  店內擺滿了各式玉飾,玉簪、玉鐲、玉佩,琳琅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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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十分雅致。

  蘇清辭拿起一支雕著纏枝蓮的玉簪,簪頭圓潤,紋路細膩,她對著銅鏡比劃了一下,轉頭看向秦銜月。

  「你看這支怎麼樣,素淡雅致,不過分張揚,配老夫人想來合適。」

  秦銜月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支玉簪玉質溫潤,纏枝蓮寓意吉祥長壽,正合壽禮之意,而且款式素淨大方,確實很適合老夫人。

  不過若是常戴,玉簪或許不如玉鐲實用,若是搭配一支同色系的玉鐲,成套送出,會更顯心意。」

  蘇清辭眼前一亮。

  「瞧我只顧著挑簪子,倒忘了玉鐲更實用,多虧了你提醒。」

  於是讓店家取出一支配套的纏枝蓮玉鐲,玉鐲質地通透,與玉簪相得益彰。

  兩人一問一答,相處的倒還融洽。

  謝覲淵在這期間並未多說,懶散地靠在店內圈椅上,看上去就像個閒散的富家少爺。

  顧硯遲則把著門口,臉黑得像是門神。

  約莫半刻鐘後,幾人一同走出飾器店。

  街上比方才熱鬧了許多。

  一支隊伍自遠處迤邐而來,聲勢浩大。

  行走其間的人個個盛裝打扮:

  男子頭戴方巾,身著青布長衫,身形筆挺;

  女子鬢邊簪著新采的海棠與玉蘭,衣著素淨卻處處透著細緻;

  孩童們戴著嫩綠的柳圈,在隊伍兩側蹦跳嬉鬧,手裡還提著小巧的紙燈籠。

  隊伍中間有人抬著擺滿祭品的供桌,牛羊果品、酒盞香燭,一應俱全。

  除此之外,還有鼓樂手分散在隊中,賣力敲打。

  鑼鼓聲、嗩吶聲交織成一片喧騰,熱鬧非常。

  「這就是江東的上墳市,每年寒食節前都會有,各個宗族都會結隊遊街,然後一同去祖墳祭祖。」

  蘇清辭笑著為秦銜月解釋。

  「你看那些孩童戴的柳圈,是用新鮮柳枝編的,寓意驅邪避災,保佑平安。」

  她指著路邊擺滿了特色點心的攤位道。

  「前面就是點心鋪,咱們去挑些壽禮用的點心。」

  秦銜月看得目不暇接,眼底滿是好奇,伸手輕輕碰了碰身邊一個孩童頭上的柳圈,孩童咯咯笑著躲開,模樣可愛。

  幾人順著人流,慢慢穿行在遊街隊伍中。

  可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有人高聲呼喊「有人暈倒了」「快躲開」。

  人群瞬間變得混亂起來,推推搡搡,四處逃竄。

  原本整齊的遊街隊伍也被衝散,連路邊的點心攤都被撞翻了不少。

  混亂中,蘇清辭反應極快,一把拉住秦銜月的手腕,快步往街邊人少的巷口走去。

  「秦姑娘,快跟我來,這裡人多,容易發生踩踏,咱們先去巷子裡躲一躲,等混亂平息了再走!」

  顧硯遲見狀,唯恐有人趁機作亂。

  正要跟上,卻被謝覲淵一把攔住。

  他神色沉穩,並沒有絲毫慌亂。

  抬手打了一聲清脆的口哨,哨聲剛落,半空中立刻傳來一聲清脆的雀鳴作為回應。

  他收回手,示意顧硯遲跟上,然後有條不紊地往前走去。

  兩人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走進巷子裡,巷內人跡稀少,只有牆角的雜草隨風擺動,寂靜得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

  「皎皎!」

  顧硯遲心頭一緊,不及細想,立刻加快腳步,搶先謝覲淵兩步,朝著巷尾狂奔而去。

  轉過拐角,只見秦銜月正扶著面色微白的蘇清辭,站在巷壁旁。

  蘇清辭的裙擺略顯凌亂,神色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懼,手指緊緊攥著秦銜月的衣袖。

  而在兩人身側,立著一名全身黑衣的瘦削女子。

  身姿筆挺,目光銳利如鷹,正是謝覲淵安插在秦銜月身邊的暗衛。

  秦銜月見兩人都是一臉關切,開口道。

  「阿兄,顧大人,我沒事。」

  謝覲淵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細細一掃。

  見人衣衫整齊,未見半點破損,這才微微點頭。

  「剛才怎麼回事?」

  秦銜月道。

  「我們剛走進深巷,一個蒙面人忽然朝蘇小姐衝過來。我擔心他對蘇小姐不利,就大聲呼救了。」

  蘇清辭這時也緩過神來,輕輕頷首。

  「多虧了秦姑娘……還有——」

  她視線掠過秦銜月身側的黑衣女子,頓了頓。

  「還有這位侍從。」

  謝覲淵伸手指打個響指。

  那暗衛幾乎在同一瞬間沒了蹤影,融進了巷子的陰影中。

  他冷聲對顧硯遲道。

  「顧大人,黑衣人的下落,就勞煩你去查探。」

  說完轉向秦銜月。

  「走,我們回公府等消息。」

  江東終究不是雲京,風土各異,人事繁雜。

  顧硯遲就是有心,也難在一時半刻之間,查清楚事情的始末。

  陳老夫人的壽誕,轉眼便至。

  謝覲淵和蘇清辭既然都要前往,秦銜月自然也跟著納入隨行隊伍,一同前往都尉府赴宴。

  這日秦銜月收拾妥當。

  走出房門,抬眼便是一怔。

  院中那株白玉蘭開得正盛,碩大的花朵綴滿枝頭,如雪似玉,將一方小院映得亮堂堂的。

  謝覲淵就站在樹下,褪去了往日慣穿的玄色勁裝與常服,換上一身淺色長袍。

  月白的衣料上繡著極淡的銀線雲紋,日光一照,便泛出泠泠的光。

  他負手而立,腰背挺直。

  像一竿翠竹,清雋挺拔。

  又像這滿樹的玉蘭,不沾半點塵埃。

  風過處,花瓣微顫,有幾片落在他肩頭,他也不拂,只微微側首,不知在看什麼。

  那凌厲的輪廓被花影映得柔和了幾分,眉目間的散漫和輕挑斂去,剩下的是她少見的、近乎溫潤的從容。

  秦銜月看得有些遲愣。

  直到寶香在身後輕輕喚了一聲。

  她回過神,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提著裙擺走上前去。

  「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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