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喜酒有什麼好喝的


  聽著婢女們議論謝覲淵救火受傷,秦銜月心頭輕輕一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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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終究沒有多問半句。

  不多時,門房派人來傳話,說明慧公主特意遣人送來了冬裝。

  秦銜月便往正堂去迎,一進門,卻撞見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靈汐郡主正站在堂中,望著宮人們一字排開、托得整整齊齊的禮盤,一雙眼睛幾乎要瞪圓了。

  見秦銜月出來,她立刻湊上前,壓低聲音好奇問道。

  「你對公主施了什麼法子?她平日裡那性子,活像座山門佛爺,向來只進不出,怎麼突然捨得給你送這麼重的禮?」

  秦銜月只淡淡一笑,剛開口想讓人把東西原樣送回,為首的宮人已是一臉為難。

  「姑娘還是收下吧。公主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若是咱們把送出去的東西再原封不動帶回去,少不得要挨一頓重罰。」

  靈汐也在一旁幫腔。

  「既是公主一番心意,收下便是。」

  秦銜月無奈,只得讓寶香領著宮人進廳將東西安置好,自己則陪著靈汐往園中小坐歇息。

  靈汐一坐下,環顧滿園紅綢喜字,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剛下車那會兒,我還以為跑錯了地方,瞧著倒像是哪家新娘子的院落,再三問了門房沒走錯,剛巧就遇上明慧派來的宮人。」

  她半句沒提秦銜月為何從東宮搬出來,只輕輕攏了攏她的手,滿眼關切。

  「阿月,你近來怎麼樣?怎麼看著清瘦了好些?」

  秦銜月輕輕搖頭,只說是近日不慎染了風寒,胃口不佳。

  靈汐也沒有再多追問,兩人便只聊些書畫筆墨、臨摹技法,閒話漫談間,一個下午的時光便悄然流過。

  直到暮色將臨,靈汐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門楣上掛著紅綢的「秦府」牌匾,笑著打趣。

  「你可別為了大婚一味清減,如今這樣已是最美了。至於婚服不合心意,你也不必操心,宮裡有的是頂尖繡娘,讓皇兄吩咐她們改就是了。」

  秦銜月沒有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謝覲淵倒也算說話算話。

  這陣子他果真不曾上門滋擾,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給她留足清靜與空間。

  東宮那邊倒時常有人送東西來,卻不是什麼貴重金銀飾物,多是些輕巧小物。

  有時是京中時新的點心零嘴,有時是街巷裡精巧的花燈小玩。

  分寸拿捏得極好,半分越界也無,只維持著一種禮貌而疏淡的關切。

  可有些人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院裡這些紅綢喜字一日不摘,有些東西便會在潛移默化里慢慢生根。

  日子一久,她就算再抗拒,也會像溫水煮茶,漸漸習慣「即將成婚」這件事實。

  只是世事向來好事多磨。

  先是銀作局劫案鬧得滿城風雨,案情重大,朝野震動;

  緊接著老太后又忽然身子不適,纏綿病榻。

  雙重耽擱之下,原先定下的冊封與大婚事宜,終究還是一道旨意延後了。

  宮裡的婚事暫歇,另一樁喜事卻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人人樂道。

  這日寶香捧著一封朱紅燙金的喜帖進來,輕輕放在秦銜月面前。

  秦銜月只淡淡瞥了一眼那朱紅喜帖,便移開了目光,平靜吩咐道。

  「去我這段賣書畫攢下的錢物里,挑一份穩妥得體的,當作賀禮送去定北侯府吧。」

  寶香應聲下去,她便獨自立在廊下,遠遠聽見後園幾個僕婦湊在一處閒話。

  「你們聽說了沒?太子殿下親自帶著鎮察司的人在查銀作局那樁劫案呢!」

  「可不是!聽說那伙賊人兇悍得很,手裡都帶著利器,殿下竟親自帶隊圍捕,一點架子都沒有,沖在前面穩得很。」

  「我家男人在衙門口當差,回來說殿下身手依舊矯健得不得了,縱馬掠陣、控人鎖拿,一氣呵成,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賊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多少。」

  「火場裡受了傷都沒歇著,如今還帶傷辦案,真是既有擔當又英武,咱們大周朝能有這樣的儲君,真是百姓的福氣……」

  秦銜月聽著聽著,忽然輕輕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自嘲。

  想這人從前在東宮,指尖蹭破點皮都要皺著眉跟她念叨半天,一副受不得半分委屈的模樣。

  如今倒好,火場裡受傷一聲不吭,帶傷親自緝兇也利落果決,半點不見往日嬌氣。

  說到底,從前那些柔弱、那些依賴,全是演給她看的。

  也只有她當初傻,才會被他那套把戲騙得團團轉,信以為真。

  剛想著,就聽門房來報,說太子殿下來了,已經在廳中等候。

  秦銜月指尖微頓,心底掠過一絲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將鬢邊微亂的髮絲捋順,神色平靜地邁步,往前廳走去。

  剛掀開門帘,便見謝覲淵端坐於廳中主位旁的椅子上。

  半月未見,他依舊是一身熨帖的緋色常服,衣料平整無褶皺,發冠束得一絲不苟,周身威儀絲毫不減。

  見她進來,他立刻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慣常的淺淡笑意,語氣平穩從容,聽不出半分異樣。

  「皎皎,今日的空,便過來看看你。」

  他刻意挺直肩背,神情抖擻,仿佛這半月來連日熬夜緝兇、帶傷奔波的辛勞,從未落在他身上,依舊是那個養尊處優、從容不迫的東宮儲君。

  可秦銜月抬眼望去,他眼底那圈清晰的青黑,到底還是瞞不過人。

  她卻只作未見,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便在他對面靜靜落座。

  謝覲淵目光一轉,落在桌案上那方朱紅燙金的喜帖上,淡淡開口。

  「定北侯府三日後辦喜之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秦銜月輕點了下頭。

  「殿下此番過來,不會是想約我一同去侯府討杯喜酒喝吧。」

  謝覲淵心說,喜酒有什麼好喝。

  若是能藉此機會膈應顧硯遲一回,他倒是樂意之至。

  於是故意沉下眉頭道。

  「我知你過往的行李細軟都在侯府之中,以你如今的身份,獨自過去難免不便。

  若還有什麼珍視之物想取回,正好借著世子大婚的由頭,我陪你一同前去,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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