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給我個機會,重新求娶你


  秦銜月此刻只覺自己像只被溫水慢煮的青蛙,心存芥蒂,但又無法徹底死心。

  既掙扎又麻木。

  那些原本已經咽回心底、不願輕易流露的軟語,在觸及謝覲淵那雙眼睛,竟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既已經有你,我又何需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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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刻還周身覆著冷意、眼底凝著慍怒,連指尖都帶著緊繃力道的謝覲淵,聞言瞬間僵住。

  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潑了一盆暖湯,所有的酸意與怒意都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他微微俯身,鳳眸晶亮,像揉進了秋日午後細碎的光。

  「再說一遍?」

  秦銜月偏偏不說他想聽,低垂眼睫。

  「我說,我此前並不知道宋公子會修補瓷器,所以,不可能找他幫忙。」

  謝覲淵捏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口是心非。」

  他嘴上這般嗔怪,臉上的陰霾卻早已一掃而空。

  方才還緊緊箍著她手腕的力道,緩緩放鬆下來。

  指尖轉而在那腕間起的紅痕上,細細摩挲。

  「那早些時候你去哪了,隔壁禪房又是怎麼回事?」

  秦銜月垂著眼帘,依舊沒有看他,語氣淡淡。

  「我的言行舉止,青鸞與青鳶想必每日都會如實上稟,殿下又何必明知故問。」

  謝覲淵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皎皎,你要我如何說才會相信,她們自被派到你身邊的那一刻起,就只是負責保護你安全的暗衛,不是我的眼線,我沒有監視你的意思。」

  秦銜月沉默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

  謝覲淵見狀,緩緩退開半步,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不肯移開。

  「其實今日,我有些理解顧氏女的心情。」

  他修長的指節滑下來,輕輕舒展開她緊攥著的十指。

  「嫉妒真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能讓人失去理智,做出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蠢事……」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便被秦銜月突然開口打斷。

  「比如,你說大婚後會讓太子妃『病逝』,也是假的,對嗎?」

  謝覲淵自問是自控情緒的一把好手,但在秦銜月面前,只要她想窺探,似乎所有掩藏和敷衍都是徒勞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思浮動,心底卻猶豫不定,要不要說破無毒。

  片刻的掙扎後,他終究還是順從了自己的心意與直覺,承認道。

  「是,我不會放你離開。」

  秦銜月心道,果然如此。

  在親眼見過那般「真實」的婚房宅院之後,換做是她為一個人傾注了這麼多心力,怕是也絕不會輕易放手。

  原以為,聽到他親口承認這一切時,自己會憤怒難當,可結果卻是——她並沒有。

  「有必要嗎?」

  她反而卸下了緊繃的神經,聲音平靜。

  「我們之間生出的裂痕,如今已經潰爛成瘡,強行綁在一起,又會有什麼好結果?剜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能剜。」

  謝覲淵引著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脈搏上。

  「腐肉長在四肢,尚可截斷保命。可你在這裡——」

  他心跳的頻率猶如擂鼓,同樣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

  「剜去了,不是要我的命嗎?」

  既然承認了,謝覲淵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展臂將她攬入懷中,掌心輕撫著她的發頂。

  「我很想尊重你的選擇,但又捨不得放你離開。以前騙你是我不對,可過去已無法改變,我只能用未來盡力彌補。」

  秦銜月被他圈在懷裡,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就聽那把宛若海妖蠱惑人心的嗓音,貼著耳畔徐徐響起:

  「現在你擁有全部記憶,也知道我不是個好人。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重新求娶你?」

  愛是張滿的弓,恨是離弦的箭。

  但當謝覲淵連弓帶箭一起遞到她面前時,秦銜月卻不確定自己是否接得住。

  謝覲淵太過聰明,定是看穿了她的猶豫,才選擇在此刻攤牌。

  秦銜月一直處於被動,這一次,她抬眼,鹿眸中帶著清醒的自持:

  「如果這次試過,我還是不願意,你就真的答應放我走?」

  謝覲淵手指微縮。

  他原只是想賭她會心軟,並沒有打算押上這麼多。

  可秦銜月的目光清凌凌地直直望過來,讓人不忍去攪渾裡面的清透。

  理智告訴他,若不答應,他這輩子恐怕再無挽回她的可能;

  可若答應,就意味著一旦考核失敗,連她這個人也會徹底失去。

  謝覲淵從未陷入過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一時竟有些後悔自己衝動開口。

  恰在此時,蕭凜的聲音自禪房門外響起:

  「啟稟殿下,銀作局劫殺案有關鍵線索通報,請殿下定奪。」

  謝覲淵如蒙大赦,應了句「知道了」,而後低下頭,拇指撫了撫她桃紅的臉頰道。

  「我處理一下,去去就回。」

  說罷,他打開禪房的門,大步邁出。

  聽完蕭凜的匯報,謝覲淵劍眉微蹙。

  「有這等事?」

  他沉思片刻。

  「通知街仗司,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蕭凜領命正要前去安排,卻被謝覲淵叫住。

  「等等。」

  蕭凜轉身頷首。

  「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謝覲淵沉默了一會兒,下巴朝禪房的方向點了點。

  「關於監督她日常動向的檔卷記錄,現在何處?」

  蕭凜面露不解。

  「遵照殿下先前口諭,已全部焚毀了。」

  「是嗎?」

  謝覲淵挑眉。

  「再去謄抄一份送來。」

  蕭凜:???

  ——

  顧硯遲將顧昭雲安置妥當,折返回到禪房。

  林美君見他面色沉凝如墨,周身寒氣逼人,連忙斂衽上前,溫聲勸慰。

  「昭雲不過是心系宋公子,一時情迷心竅,才糊塗做錯了事。」

  她說著斟好一杯熱茶,輕輕推至顧硯遲面前,柔聲道。

  「夫君且看在她年少懵懂、思慮不周的份上,莫要同她置氣,氣壞了自身,得不償失。」

  話音未落,顧硯遲驟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語氣低沉凜冽。

  「她是情迷失度、一時糊塗,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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