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最重要的東西


  佛殿之內,氣氛沉重。

  「失蹤?」

  皇后聞聽施淳稟報,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會失蹤?」

  蕭凜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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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今日午後,鎮察司密探傳來急報,先前銀作局劫金一案被劫走的大批贓物終於尋到蹤跡。

  殿下當機立斷,與末將兵分兩路行事。

  末將奉命尾隨傳遞消息的奸細,追查其背後同黨;

  殿下親領東宮衛所,先行趕赴西山山道設伏,只待賊人押運金銀入境,便前後合圍,將其一網打盡。

  末將一路緊追不捨,眼見那奸細與西山暗處的人馬接頭,行蹤一路朝著塞外方向靠近。

  西山邊境荒涼,毗鄰關隘,賊人一旦越關逃竄,便再難緝拿。

  末將當即發出合圍信號,意在與殿下里外呼應,截住賊人。

  可信號發出許久,約定好的埋伏之地始終毫無動靜,殿下也並未現身接應。」

  他頓了頓,額角沁著冷汗。

  「此後數個時辰,末將四處搜尋,聯絡隨行暗衛,皆無殿下音訊。

  末將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拖延隱瞞,馬不停蹄趕回禪寺稟報。

  眼下事態不明,娘娘示下,是否即刻入宮面聖,將太子失蹤一事奏明陛下,請禁軍出關搜救?」

  明慧一聽,急得跺腳。

  「自然要立刻稟報父皇!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山路兇險,賊人兇悍,若是皇兄落入他們手中,被挾為人質,後果不堪設想!應該速速傳信入宮!」

  皇后卻端坐主位,久久沉默不語。

  她身居後宮十數年,見過宮闈傾軋,也見過朝堂波詭雲譎,比誰都清楚太子失蹤意味著什麼。

  她剛要開口決斷,一道清冷平穩、毫無慌亂的聲音緩緩響起,壓下了殿內所有浮躁。

  「公主稍安勿躁,此時若將殿下失蹤的消息公之於眾,恐怕不妥。」

  皇后抬眸看向她,眼神帶著審視與凝重。

  「你說說,哪裡不妥。」

  秦銜月身姿端立,面色平靜無波。

  「其一,如今殿下下落未明,尚且無法斷定,他是途中失聯、身陷險境,還是已然落入賊人之手。

  這群盜匪原本只知山道有埋伏,並不知曉領軍設伏之人,便是當朝東宮太子。

  若是此刻大肆宣揚殿下失蹤,便等同於主動將皇家最大的把柄送到賊人眼前。

  一旦他們知曉自己困住的是儲君,必定會以殿下為人質,要挾皇室、索要籌碼,屆時殿下處境只會更加兇險,再無轉圜餘地。」

  殿內眾人聞言心頭一凜。

  秦銜月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沉靜:

  「其二,太子乃是國本,天下儲君。儲君失蹤的消息一旦傳入京城,朝野上下必定人心動盪,百官惶惶,朝堂根基動搖。

  如今朝局本就暗流涌動,強王環伺。若有人藉此良機發難,借流言煽動劃策,拉攏勢力,趁機逼宮作亂,內外一亂,社稷江山便岌岌可危。」

  她自始至終,沒有點明任何宗室黨派。

  可皇后心中瞬間瞭然。

  諸王之中,覬覦儲位最久、私兵最盛、城府最深者,便是晉王。

  太子一失,朝堂空懸,此人必然會借勢而起。

  皇后原以為,秦銜月不過是巧言令色、以色事人的後宅姬妾之流。

  雖說謝覲淵屢次提及她在江東清除匪患有功,皇后也只當是他為抬舉此女而刻意誇大,又或是她走了狗屎運罷了。

  可如今這一番有理有據、洞悉時局的言論,倒是讓她對秦銜月的態度,有所改觀。

  皇后壓下心緒,沉聲問道:

  「那依你之見,當下局勢,該如何處置?」

  秦銜月沉吟片刻,從容開口。

  「第一,嚴密封鎖所有消息。

  對外統一口徑,宣稱太子殿下上山祈福途中偶感風寒,舊疾復發,閉門靜養,不見外客。

  尋人之事全權交由蕭凜暗中調度人手,隱秘搜山探查,沿路尋訪蹤跡,全程不得顯露半分異樣,絕不許驚動旁人,更不許外泄一字。

  第二,如今福壽禪寺之內,留宿的朝中官員、宗室親眷、世家女眷人數眾多。

  若是大規模驟然撤離,行跡慌亂,極易引起山中盜匪警覺,反倒打草驚蛇。

  應當暗中調遣六司護衛人手,一部分留守禪寺,暗中護持眾人安危;

  另一部分分批、緩慢、低調地護送親眷朝臣下山。」

  話音剛落,顧硯遲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

  「此事怕沒有那麼好辦,娘娘知曉,無陛下或者東宮旨意,我等無權調動六司營兵和京畿巡防。

  如今禪寺周遭,僅有蕭凜麾下東宮衛隊,人手本就有限。

  既要暗中搜尋太子下落,又要防衛禪寺安危、提防賊人偷襲,還要分批護送一眾親眷安穩下山,三線同時兼顧,人手遠遠不足。」

  皇后聞言也默然這一點。

  大周明令,後宮不能干政。

  即便她能下發旨意,恐怕也像顧硯遲所說,無權調動兵力進山搜救。

  可是若此時派人往宮中送信,耽誤時間不說,一旦消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面色晦暗。

  正在皇后也兩廂為難之際,秦銜月緩緩抬眼,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這一點顧大人不必擔心。」

  話音落下,她抬手繞至頸後。

  指尖勾住藏於衣襟內側的細繩,緩緩將一枚貼身佩戴的白玉扳指自頸間扯出。

  「我有太子印信。」

  什麼?!

  眾人皆朝她手中看去。

  只見一枚扳指正躺在她手心。

  玉質溫潤瑩潔,水頭通透,周身雕著隱龍暗紋,內側刻東宮專屬御印紋路。

  是謝覲淵隨身本命信物,東宮權柄印信。

  秦銜月趨步至皇后面前福身,指尖托著那枚扳指高舉過頂,沉聲道:

  「請立刻皇后娘娘下旨,憑此物調動六司全部兵力入山布防,固守禪寺,分批掩護眾人撤離;

  同時封鎖西山所有要道,傾力搜救殿下。」

  顧硯遲死死盯著那枚象徵儲君權柄的扳指,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驚愕與酸澀。

  謝覲淵竟將如此要緊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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