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回看你往哪跑
匪首的怒吼尚未消散,眾匪便齊齊攥緊韁繩,眼中凶光畢露。
馬蹄刨地,躍躍欲試,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蜂擁而上。
秦銜月指尖輕搭弓弦,目光銳利如鷹,鎖定最先躁動的兩名匪徒,手腕微揚。
「咻咻」兩聲,箭簇精準穿透兩人咽喉。
那兩名匪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墜馬,成了箭下亡魂。
不等其餘匪徒反應,她迅速抽出腰間火摺子,「嗤」的一聲吹燃,指尖靈巧地將火摺子湊到兩支箭矢的尾端翎羽上。
待翎羽燃起火苗,她猛地拉滿長弓,雙箭齊發。
一支帶著火星,穩穩釘在匪首馬匹身旁的松樹樹幹上;
另一支緊隨其後,精準射落那支箭尾燃燒的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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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未曾留意,方才兩人奔襲途中,秦銜月早已趁顛簸之際,悄悄傾倒了隨身包袱中攜帶的油墨。
沿著林間空地畫了一圈隱蔽的墨線,恰好將兩人與大部分匪徒隔開。
火星轟然落下,瞬間引燃了地面的油墨,緊接著,又竄到松樹幹上。
此處周遭皆是蒼勁松樹。
樹幹、樹皮、樹根處處分泌著濃厚的松樹脂,遇火即燃。
「噼啪」作響間,火苗瞬間竄起數尺之高,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匪首乘坐的駿馬被突如其來的火光與濃煙驚得連連人立,前蹄狂揚,險些將他從馬背上掀翻。
他死死攥著韁繩,厲聲呵斥,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圈燃燒的油墨與烈火,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絕大多數匪徒與他們的馬匹隔絕在外面。
只餘下幾名離得極近的悍匪,被困在火圈之內,滿臉驚慌卻又不甘。
「上!殺了他們!」
被困的悍匪紅了眼,揮舞著彎刀,朝著顧硯遲與秦銜月猛衝過來。
顧硯遲身形一閃,長劍出鞘,寒光凜冽,迎著悍匪便沖了上去。
近戰廝殺間,每一招都狠辣果決。
他側身避開悍匪劈來的彎刀,手腕翻轉,長劍精準刺入對方小腹,隨即抽劍旋身,又擋開另一人的攻擊。
劍影翻飛間,慘叫聲接連響起,被困的悍匪被他一一斬殺。
秦銜月則依舊端坐馬背上,目光緊緊盯著火圈之外,手中長弓不曾停歇。
但凡有匪徒試圖趁著火勢稍弱,從火圈縫隙中溜進來,她便指尖一松,箭簇精準射去。
或射穿手腕,或射穿膝蓋,逼得那些匪徒連連後退,始終無法越過火圈半步。
兩人到底擁有著十幾年相處的默契,又曾經同入戰場。
一人近戰破局,一人遠射阻敵。
配合得穩中有序。
火光映著他們的身影,一個驍勇凌厲,一個清冷果決。
可這般高強度的廝殺,終究難以持久。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顧硯遲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鬢角的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
手中的長劍揮得漸漸慢了些,氣息也變得粗重,顯然已是氣力不支;
秦銜月箭袋中的羽箭也所剩無幾,指尖摩挲著最後幾支箭矢,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火圈的火勢漸漸弱了些。
一道缺口被硬生生撞開。
匪首雙目赤紅,與另一名身材更為魁梧的同夥並駕齊驅,策馬衝破火牆。
火星濺在他們的衣袍上,他們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徹骨的殺意。
「受死吧!」
那名魁梧同夥手持長刀,率先策馬沖向顧硯遲。
長刀劈出凌厲的刀風,直逼顧硯遲面門。
顧硯遲強提氣力,握緊長劍迎了上去。
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刺耳響起,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交織,難解難分。
而匪首則徑直調轉馬頭,目光死死鎖定馬背上的秦銜月。
手中彎刀高高舉起,策馬疾馳而來。
「小娘們,看老子今天不撕碎了你!」
匪首策馬直衝而來,速度迅猛如風。
秦銜月再次摸出一根羽箭,毫不猶豫引弓射出。
箭簇帶著破空銳響直取對方心口。
誰知匪首身手極為矯健,猛地側身伏低,堪堪避過這致命一箭,箭羽擦著他肩頭飛過,釘入身後樹幹。
幾乎在閃避的同一瞬,他揚手將手中彎刀脫手擲出。
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冷弧,裹挾著勁風直劈秦銜月身下的馬身。
只聽「嗤啦」一聲脆響。
堅韌的馬鞍系帶瞬間被鋒利刀刃劃斷,馬鞍驟然鬆脫傾斜。
秦銜月重心一失,根本來不及穩住身形,徑直從馬背上重重跌落。
「皎皎!」
顧硯遲失聲驚呼。
可身前那名悍匪長刀狂劈不止,招招狠戾纏戰,將他死死牽制。
他拼力格擋廝殺,卻半分抽身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變故發生,滿心焦灼無力。
匪首臉上扯出一抹陰狠猙獰的笑,勒馬翻身而下。
來到近前他俯身伸手,一把狠狠攥住秦銜月的長髮,強行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冰涼鋒利的彎刀立刻抵上她纖細白皙的脖頸。
肌膚被刃口壓出一道淺紅血痕,寒意滲骨。
他俯身湊近,氣息粗劣腥臭,低聲獰笑道:
「這回,看你還往哪跑。」
——
另一邊深山之中。
謝覲淵循著車夫的引路,一路深入林間,順利尋到了匪徒藏匿在山中的隱秘據點。
待蕭凜率領麾下侍衛趕到合圍,里外夾擊之下,這處匪巢幾乎不攻自破,很快便被盡數端平。
現場善後清點時,成堆的贓銀被悉數搜出,餘下來不及逃竄的匪徒皆束手就擒。
可謝覲淵立在原地,望著眼前一切,眉宇間的凝重卻絲毫未散,心底隱隱覺得不對。
先前密探線報分明提及,這伙匪眾人數眾多,分散各處藏匿,應該不止眼下擒獲的這些。
拿其餘同黨,都去往了何處?
他正沉心思索,忽聞身側蕭凜語氣驚惶,急聲稟道:
「殿下快看!那邊林間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