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敵
「回家關門窗……」
祝歌沉吟道:「不用和華小妹結婚嗎?」
「和華小妹結婚?你是說華流砂?」余秀才機械地轉動了一下頭顱:「華流砂不是已經死了嗎?你莫不是被奪神了?」
華流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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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歌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看來余秀才確實是有三種狀態,分別被兩尊神控制和他自己本身。
現在的余秀才,便是被先前認為的虎神控制的,故而記憶也相應有了變化。
只不過這樣一來,祝歌也不由得懷疑自己記憶的真實性了。
會不會,他來自於原主的記憶也是假的?是那尊神編造的?
「總之你快回去吧。」祝歌指了指回去的路:「我馬上就回來。」
祝歌通過剛剛的交流隱約可以知曉,那蟲妖應當是不敢踏足尖山村範圍的。
理由是什麼?
如果詳細問一下,說不定祝歌還能找到突破口。
畢竟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囍神之外另一尊神是什麼。
況且余秀才在這也沒用了,既然那化形蟲妖沒有一遇到他們就把他們吃了,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善意也好,惡意也罷,總會有能發掘的信息就行。
「你一個人在這裡?」余秀才面無表情盯著祝歌:「我和你說了,外面有神。」
「是的,我一個人呆在這裡。」祝歌點點頭:「我要看護著新栽的苗子。」
往常來說,為了避免一些老鼠田鼠之類的咬壞嫩苗,家家戶戶都會出來守著剛種好的梯田。
只是最近因為余秀才在村里說「神來了」,讓大家回家關好門窗,這才導致了沒人願意出來了。
「原來如此,好。」余秀才十分緩慢地點點頭,而後轉身一步一步朝著山上走去。
祝歌目送余秀才遠去,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他感覺隱隱約約摸清楚了某些規則。
比如被奪神之後,囍神麾下的村民就想著結婚。
而另一尊神麾下的村民則是遵循著身體本能行動。
就像余秀才一樣,只要祝歌的行為符合他往日的認知,那就不算異常。
余秀才往日裡也確實知道要守田地這個事的,故而默認了祝歌的行為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倒是有許多可以利用的地方……」祝歌眯了眯眼睛。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祝歌轉過身去,正好看到蟲妖大蟋蟀從空中降落下來的身子。
「他走了?」
大蟋蟀的聲音略微顫抖。
祝歌見狀挑了挑眉。
余秀才怕蟲,但看上去似乎這隻蟲妖更怕余秀才。
或者說,是怕另一尊神控制的余秀才?
祝歌內心思緒紛飛,總感覺缺乏一個關鍵點將這些信息連起來。
那個關鍵點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即使是鯤鵬狀態的他也看不真切、抓不住。
他很希望眼前的大蟋蟀能夠給他提供一些關鍵信息,這也是他犯險來此的目的。
「他走了。」祝歌回應眼前的大蟋蟀:「你為什麼怕他?是因為控制他的神嗎?」
「嘿,我啷個知道?」似乎是大蟋蟀的複眼確實看不到余秀才了,語氣才重新放鬆下來:
「倒是你這個娃兒,武道一般般,血氣都沒凝練,膽子卻不小。」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麼?」祝歌眉頭微皺。
剛剛大蟋蟀對余秀才的動作明顯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至於一下子飛走。
關鍵是這大蟋蟀還是二境的存在,和先生一樣。
先生留下的一個「儒」字都能鎮壓村子那麼久,其實力毋庸置疑。
而與先生同境界的存在,大蟋蟀卻在見到余秀才被控制狀態時驚退,這無疑是有很大問題的。
「我怕什麼?」大蟋蟀尖銳的口器來回蠕動了一下,祝歌懷疑就算是鋼鐵放入其中都會被攪碎。
「你這個娃兒,不知道癩疙寶吃偷油婆,小雀兒叼馬馬低?」
大蟋蟀的聲音中還有一絲憤怒:「我啷個知道我怕什麼?你不如去問問偷油婆和馬馬低在怕什麼吧!」
聽到這句話,祝歌愣了一秒,而後腦海中靈光一閃。
天敵!
癩疙寶是蛤蟆,偷油婆是蟑螂,小雀兒一般是麻雀等鳥類,馬馬低則是蜻蜓。
這些稱呼都是方言,但其中蘊含的道理很簡單。
天敵!
控制余秀才的神,其本體乃是蟋蟀的天敵!
這樣的話,其本體的範圍就又可以縮小了!
「原來如此……」祝歌內心有所明悟,當即再問:「那閣下怕不怕老虎豹子、水牛貓狗?」
誰知此話一出,大蟋蟀更加怒了:「老子們怕那麼多干甚?我是妖!那些野獸而已,遇到我都會成嘎嘎!」
原來如此,還真是只有天敵關係才行!
天敵,就是一種十分明顯的克制關係。
比如食蟻獸和螞蟻,食蟻獸就天然克制螞蟻,而且其存在仿佛天然就是為了針對螞蟻的。
這種克制關係,才能稱之為天敵。
可,若是另一尊神不是老虎,那會是什麼呢?
什麼東西克制蟋蟀?
癩蛤蟆?
禽鳥類?
其他昆蟲?
都有可能啊!
「嘿?我說你這娃兒,引我出來就是為了給我添堵是吧?」
大蟋蟀抬起一隻足,伸到祝歌的脖頸處。
它的足上長著倒刺般的剛毛,看上去鋒銳無比,一看就能輕易劃破祝歌的脖子。
「你不會殺我,不然不會等到現在。」祝歌神色平靜:「你要麼就怕先生報復,要麼就是先生的好友,但總之……你不敢越界。」
從剛剛到現在,大蟋蟀的腳都牢牢固定在界外,很明顯是有原因的。
「你那村子都快被吃完了,再把你吃了又如何?」大蟋蟀背後翅膀振動著發出嘲諷之語:
「就算你家那先生回來也不會知道你怎麼死的。」
「所以,你為什麼不敢越界?」祝歌懶得和大蟋蟀貧嘴:「你的天敵是什麼?」
「天敵?」大蟋蟀這次倒是沒有否認,兩隻足架起來,托著下巴,而後在邊界來回踱步:
「這就奇怪了,像剛剛那人的狀態,我也不曉得是啥在控制,我們妖族對魂魄之事也不是特別精通……」
「那你可否和我一起入村?」
祝歌語氣平靜:「進村子裡,你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麼。」
大蟋蟀停下腳步,一雙複眼盯向祝歌:「你確定?你是在邀請我入村?」
祝歌見狀內心一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怎麼,你不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