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為人族服務!


  「儒?」

  祝歌一愣,旋即面色也鄭重了幾分。

  他看向其他幾人,人人臉上都帶著好奇之色。

  老說儒道儒道,到底「儒」是什麼?

  實際上大家也不知道「仙」、「武」之類的區別,只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乃是先生和余秀才,所以大家對儒更感興趣。

  「儒字,是這樣寫的。」

  祝歌用木棍在地上寫了一個儒字。

  其實前世從漢代開始,儒字就定型為「儒」了,到後面簡體字出現也並沒有改變,甚至於篆書也是「亻」與「需」的結合。

  故而最基本的結論就是……

  「儒,乃人之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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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歌嚴肅道:「這是人,這是需,故而儒道,便是人族所需要的道。」

  「何為人族所需要的?」

  「當戰爭來臨,人之所需乃是犧牲與守護。」

  「在和平時期,為人族謀求福利、為人族解決生存與發展難題,是為人之所需。」

  「或是與敵人偕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節。」

  「或是躬身甘為孺子牛,把身周百姓視為重中之重。」

  「總之,想要真正領悟儒道,就必須明白人之所需為何。」

  祝歌眼神莊重,與每一個人對視:

  「若是將人之所需曲解為自己向上的工具、曲解為自己謀利的方法,那便是貪生怕死的腐儒,人族絕對不會需要這樣的人,故而這樣的人也必將無法登臨大道。」

  儒!

  不管是孔子之仁還是孟子之義,都是很正常、很有思想高度的儒學。

  但無奈想投機取巧的人多了,儒學也雜了,儒的名聲便也漸漸被污染。

  但好在這裡不是前世,一些腐儒之說在這個世界還並未出現。

  從先生和余秀才的表現來看,當今儒道乃是正兒八經的強力大道,戰力不俗而且並未腐朽僵化。

  天下間犧牲在拯救人族百姓上的儒者不少,像先生和余秀才一樣庇護一方的也不少。

  沒有人整天之乎者也,也沒有人整天空談鬥嘴,大家都是往實用主義的方向去走。

  所以,祝歌也要儘可能給幾人埋下一枚種子,讓他們不要長歪了。

  「人之所需,人之所需……」余秀才眼中隱隱有著白光閃爍,和先前他全力對抗菌神時差不多。

  而其他四人也一個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祝歌看到余秀才眼中的光芒,不由想到了所謂的「頓悟」一詞。

  該不會要突破了吧……祝歌內心一喜。

  唯獨季縛輝眼睛珠子亂轉。

  「人之所需?」小黑蛋季縛輝撓了撓自己的頭:「人需要屙屎撒尿,這也是儒道嗎?」

  季縛輝小時候天天在梯田裡跑,曬得黢黑黢黑的,所以才人稱小黑蛋。

  小時候小黑蛋最是調皮搗蛋,長大後也思維跳脫,抽象得很。

  如今問出來的問題更是引得原本有所感悟的眾人一下子呆滯了。

  就連余秀才眼中的光芒都隱沒了下去。

  「你廢什麼話!」大肚狗段磊一拳打季縛輝肩膀上:「不懂就悶著啊!」

  剛剛余秀才頓悟的模樣人人都看在眼裡,結果就被小黑蛋這麼攪和了。

  「我這不是有疑惑嘛!」季縛輝比段磊瘦,被打在肩膀上後吃痛抱住了手臂,委屈道:

  「我想屙屎撒尿,我想吃飽喝足,我還想討老婆,這也是人之所需嘛,你不想嗎?」

  此言一出,段磊也有些疑惑,而後憨厚地撓了撓頭,看向祝歌,傻傻一笑。

  余秀才也搖頭嘆氣:「這確實也是我的疑惑,祝歌,你可有何解?」

  祝歌見狀也不以為意,笑道:「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婚姻嫁娶……這些怎的就不是儒道?」

  話音落下,眾人吃驚。

  「這些腌臢東西也是儒道?」季縛輝目瞪口呆:「那我豈不是日日在學習儒道?」

  「不,你學習的乃是人道。」祝歌笑著搖了搖頭:「這些是人需要的東西,而儒道是解決這些需求。」

  「遠古時期倉頡造字,解決我等語言交流之道,故而其乃人族聖人。」

  「嫘祖養蠶繅絲,大禹治水修河,神農嘗遍百草,皆是解決我們人族之需,他們不也是聖人?」

  這些傳說兩世區別不大,也是人人耳熟能詳的、口口相傳的故事。

  「小黑蛋,你看我們這裡人不多但是糞便污水堆積不少,你若有朝一日解決了這些東西,你想,萬民會不會對你心懷感激?」

  祝歌笑了笑,又看向段磊:

  「大肚狗,你若有朝一日解決了糧食問題,你猜天下之人會不會提起你的名字就對你誇一聲『段聖人』?」

  「不要以為儒道只在書本上。」

  「儒道在梯田中,在屋檐下,在人心裡。」

  「總結起來,無非幾個字……」

  「為人族服務!」

  一番話說完,幾人恍然大悟。

  「吃飯問題……水稻……」段磊眼神有著激動:

  「天下間和我一樣吃不飽飯的人肯定很多!若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得讓多少人不再苦惱啊!」

  「是啊是啊!」季縛輝拼命點頭:「要是以後都不用挖糞坑了,糞坑都不臭了,那我睡覺得多安逸?小時候也不會掉糞坑裡了。」

  穗娘也輕撫著女兒的頭,感嘆道:「我其他的不想,就想著若是我有神農大聖人之能,當初我娘可能就不會病死了。」

  而仙仙則是看向祝歌:「祝阿哥就是我的儒!祝阿哥救了我和我娘!」

  祝歌聞言笑了笑,而後摸摸仙仙的頭:「仙仙乖。」

  他看向幾人,很是滿意。

  顯然,他們一下子就理解了祝歌的話。

  因為換位思考一下,若是他們的這些難題有朝一日被其他人解決,他們也會對那個人特別感激的。

  而後祝歌看向余秀才,見他眼底隱隱再度有更加強盛而柔和的光芒泛起,便鬆了一口氣。

  看來,余秀才可能會因此而突破。

  「原來,儒道並不只在書本里。」

  感悟最深的其實是余秀才:「字寫得再端正、話語說得再優美再精妙,都不如大地上的人。」

  他看了看手中的《尖山梯田筆記》,又看了看地面土壤中祝歌寫得歪歪扭扭的字。

  再想起自己先前死板的教學,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容。

  「先生,原來我們走錯路了。」他閉上眼睛,眼角似乎有淚水划過,手中的書本也滑落到腳邊。

  下一刻,一陣氣息從他體內波動起來。

  「原來這就是儒道第二境,士。」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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